第三卷敢把皇帝拉下马第八章(上)
三月八日,周超群、郑宗全、陈新宇等“反革命分子”无罪释放,宣告保守派的失败,造反组织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不需要审批备案。
曹中康释放后,再也不想参与危险游戏,“革命意志”衰退,做起逍遥派。谢吉松回到青龙公社,立即扩大队伍,把组织名称改为“红旗造反司令部”,谢吉松当上红司令,张忠伦为副司令,陈镇中为参谋长,把公社干部全部列为批判斗争对象,重点还是李仲清和陈大全。
陈新宇从看守所出来,立即回家,唐雨梅高兴得流泪,说道:“新宇!二十多天,妈没有睡过一晚好觉,你就不要再去闹了吧!”
“妈!我给你说过,我没有事,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一切听从毛主席指挥。您老人家知道,我们头顶有‘反革命子女’的帽子,要混出好前途,很难!我现在就是要借文化大革命的东风,争取一个好前途。”
“我总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你们几个的事,太让人心烦了。”
“您放宽心,我都二十岁的人了,知道事情的轻重。好了,我到学校去了。”
在西江,出现两派,最早起来的红卫兵是保守派,统一名称叫“西江造反军”,后来成立的是造反派,统称叫作“西江造反司令部”,其它行业的造反组织也挂靠一派。
一个单位有两派,甚至一个家庭也有两派,夫妻分派,父子各属一派,搞辩论不分场合,饭桌上会争得面红耳赤,文化大革命深入到千家万户。后来发展成武斗,夫妻为各自组织的观点不顾一家人的团结而拳头相加,甚至在武斗战场上,儿子的子弹射向了父亲,文化大革命是六亲不认的,革命利益是最高利益。毛主席挥手我前进,谁来阻挡谁就是反革命。
石家初级中学校园里,郑宗全成了造反英雄,他登高一呼,马上,以郑宗全为团长、周超群为政委的“东风造反团”恢复活动。原来的保守派红卫兵如鸟兽散,有的投靠“东风造反团”,有的也想过司令瘾,自发成立的红卫兵组织,刘文康和唐清波等人组织了“红旗造反团”,赖新阳等人是“尽朝晖战斗团”,程承等同学的组织叫“全无敌战斗队”。
张静远正在计划如何在自留地大展宏图时,唐清玉来了,她说道:“我哥哥已经放回来了!”
张静远不相信,被公安人员抓走的肯定是犯法之人,才二十多天,就无罪释放,国家法律是儿戏吗?他惊讶地看着唐清玉,判断她的消息是否是真的。
“哎呀!你还不相信,所有被抓的人都放了,毛主席的红卫兵是随便乱抓的吗?”
“真的没事啦?”
“是保守派的‘二月逆流’向革命造反派反扑……”唐清玉把天下大事详细介绍后说道:“静远!我们回学校去吧,你不应该呆在农村。”
张静远心灵深处的“出人头地”宏愿再一次升起来,不能就此向农民命运投降,要奋斗就会有风险,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几乎是恳求说:“妈!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家挖泥巴,再大的风险,我也要去,我要参加文化大革命,为前途去拼一把。”
家里的三个女人没有理由说服他,也不忍心他当挖老三,张静远才又来到学校。
唐清玉说道:“静远!你终于说服阿姨,让你出来了。我和文雅参加了‘红旗造反团’,兰英和张忠英参加了‘东风造反团’,”
汪玉忠、刘文轩不愿意参加那些造反组织,张静远来学校了,他们商量,也应该成立什么造反组织。汪玉忠说:“我们就取名‘红阳兵团’,我们要捍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就取这个名字。”
于是,“红阳兵团”就诞生了。由于几个主要骨干成绩都比较好,参加的同学很多,特别是蚕桑班的学生,大都加入“红阳兵团”,不久,除“东风造反团”外的小造反组织,全部归入“红阳兵团”,与“东风造反团”不相上下。
郑宗全是被校文革领导小组宣布为现行反革命的,“东风造反派”的斗争对象当然是走资派吴忠诚和保皇派吕怀德、刘远青以及张益清了。
四个先期遭批斗的老师被解放了,张静远很高兴,文化大革命本来就是斗当权派的,怎么会斗争好老师呢?吴忠诚校长本是张静远佩服的人,平时是敬而远之的。这下遭殃,张静远认为罪有应得,谁叫你整老师,学生对尊敬的老师受到不公正批判,心里有怨气。这下,皇历翻过来,学生帮老师出气理所应该,何况你是当权派,省长都要挨耳光,校长挨批判算得了什么?
“东风造反团”召开的批判大会在学校礼堂进行,四个批斗对象一字儿排在台上,全都低头认罪。教导主任苏晓阳是同学们十分拥护的教师,也许是有了“副县长当右派”的运动经验,他对文化大革命不发表自己的任何见解,人缘又好,不在批斗之列。
张静远为张益清老师不值,你一个一般后勤人员,年纪又大,何必去参与整老师的事,不知图个啥,想当官吗?一个管后勤杂务的老太婆能当好什么官?刘远青是有政治野心的人,争到团委书记,还想当行政干部,积极参与整老师,张静远非常恨她。今天有此下场,为啥不想想当初四个老师挨整是多么冤枉。
郑宗全是司令,主持批判大会,六八级卫生班学生安玉文宣布吴忠诚的罪行,当然就有整四个老师的事,主要罪行就是把周老师和郑宗全当反革命抓起来。
四个坏人的头上都戴着一顶尖顶帽子,这是学习西江城斗走资派的做法,成九十度,头向前,两手背红卫兵抓着,向后抬起来,叫做“喷气式”,尖顶帽就是飞机的机头。
吴忠诚和张益清是四十多岁的人,经不住“喷气式”的长期折磨,两腿颤抖着,两个红卫兵架不住,只好叫二人跪在地上。吕怀德和刘远青才二十多岁,坐“喷气式”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他们要学习革命的老前辈,绝不向坏人妥协。
郑宗全的“东风造反团”为了拉更多的同学加入组织,想出来一个体现革命性的招数,斗争国民党特务程大洲,海报贴在两栋教室之间。张静远的数学成绩好,特别推崇代数老师程大洲,文革初期,程老师挨斗,他不敢反对。现在造反派也要斗争程大洲,他立刻跑去找到郑司令,质问道:“宗全!他们保守派斗争程老师,如今,你们怎么也要拿程老师开刀呢?”
“国民党特务不同于走资派,是铁定的阶级敌人。我也很佩服程老师的教学能力,但是,他的历史怎么样,我们不知道,他与国民党特务王恩远关系亲密,这是他自己承认的。”
“那些都是刘远青等人给他定的呀!”
“毛主席教导我们:‘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张静远!我正告你,你的立场站歪了,会惹火烧身的。”
张静远害怕殃及自身,只好作罢。到了批判斗争大会时,他站在最后边。台上的程大洲,头发蓬松,胡子很长,被四个学生摆出喷气式造型。安玉文正在愤怒地声讨特务的滔天罪行。
不时的呼着口号“打倒国民党特务程大洲!”“彻底清算程大周的反革命滔天罪行!”“坚决打倒在地,叫他永世不得翻身!”教职员工呼口号,越呼越响亮,刘远青、吕怀德等保守派声音最大。
突然,台下跳上一群革命小将,真正地要打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国民党特务头上。开头,程大洲本能地用手遮挡,后来是挡无可挡,头上起大包,鼻子、嘴巴一起流出血来,倒在地上,不知有多少只脚轮番踩踏,伤及内脏,真的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下午五点,程大洲还在礼堂台子上躺着,张静远上前,探他的鼻息,只有微弱的一丝气。他实在不忍心看此惨境,立刻找到吕怀德,说道:“你和吴忠诚把程大洲弄回他的寝室去!”
程大洲什么时候醒来,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只是到了凌晨一点过,他的房间里发出火光来,他的床上物品全烧光,人蜷缩着。张宗庆老师发觉火光,跑到他的房间,门关着,进不去,立刻喊来教师们,把们弄开,用冷水浇,一点反应也没有,“国民党特务”程大洲就这样自焚而死。再也不能给学校喂猪了,也不必交代大学期间的反革命罪行了。
“红阳兵团”为程大洲的死开会,大家都很喜欢他,明知是刘远清等人强加给他的,也不敢公开替国民党特务说话。张静远说道:“程老师在教书时是我们都拥护的好老师,可惜他是特务,应该受到批判斗争。我认为,刘远青、吕怀德等人在运动初期,拿革命群众张老师等人开刀,是转移斗争大方向,应该狠狠地斗争他们。”
“对!最可恶的是刘远青,应该和走资派吴忠诚一起斗!”刘文轩说道。
在司令汪玉忠带领下,“红阳兵团”不甘落后,也开展了斗争走资派吴忠诚及其走狗刘远青的的活动,六八级的何忠良、刘文义、刘益文、胡向前是得力干将,一样让吴校长等四人坐喷气式。张静远想,这是为程老师报了仇。他是兵团的笔杆子,写大批判文章,把毛主席语录与吴校长当政的实际挂起钩来批判,有理有据。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则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你吴忠诚,却把斗争矛头对准群众,斗争老师,目的是转移斗争的大方向,毛主席说要斗争党内走资派,你吴忠诚就是走资派,斗你是听从毛主席的指示。”张静远引经据典,批得吴校长哑口无言。
胡向前和刘泽云特地找来两块纸牌,写上“打倒走资派吴忠诚”,“打倒保皇派吕怀德”,并且划上红色大叉,挂在胸前,背上插一块木板,像押赴刑场的罪犯,两个女人就免了。
“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吴忠诚大声抗争,不愿就范。
“走资派还讲什么人格。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文化大革命就是要革你这样的走资派的命,当然不能温和。你们批判几个老师的时候,抓住老师日记中的话来无限上纲,你们为什么不讲尊重人格。”汪玉忠理直气壮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挂牌插标比坐喷气式轻松多了,人是直立的,头也可转动。只是样子滑稽,引起台下师生一阵笑声。
“红阳兵团”的斗争大会比“东风造反团”质量高,学生纷纷加入“红阳兵团”,其中,以唐清玉、刘文雅为首的女子战斗队特别活跃。
学校两个造反派团体互不相让,你斗谁,我就斗谁,你不斗,我也不斗,有时,为了一点小事,两派也会争论不休,反而冷落了吴忠诚等斗争对象。
一次,就如何继续开展学校文化大革命问题,两派贴出海报,定时在学校礼堂展开辩论。张静远过去作文一直不好,口头表达非常差。自从去成都看大学生红卫兵的演讲辩论后,深受启发,又仔细阅读了《毛主席语录》和《毛主席诗词》,学会了用毛主席的话来分析现象,无限夸大,上纲上线,置敌于死地。
半天辩论中,“红阳兵团”三人出战,几乎是张静远一人“舌战群儒”,“东风造反团”十多人轮番上阵,也未胜过张静远。他善于抓住对方话语中的只言片语,用毛主席的话来定性,或是抓对方推理的逻辑错误进行反驳,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大字报是文革的助推器,揭露“走资派”可以无中生有,断章取义,批判“走资派”可以无限上纲上线,乱扣帽子。不容许被揭露批判者申辩反驳。用大字报的方式开展大辩论,变为大批判,大量的冤假错案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中国人习惯搞样板,写文章也是如此,历史上科举有“八股文”,大字报也有固定的格式,首先是“东风劲吹,红旗飘扬”,接着是“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在……指导下,在……的努力下,……革命形势一片大好,越来越好……”,再接着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然后笔锋一转,抓住被批判者的只言片语、断章取义(借用《毛主席语录》或马列经典语言)、牵强附会,上纲上线,口诛笔伐,置之死地而后快;甚至张冠李戴、无中生有,强加上天大的罪名,“砸烂狗头”、“横扫牛鬼蛇神”;最后一段话,“让我们牢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名言,‘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继续发扬鲁迅‘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将这些走资派‘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结尾是“某某走资派的滔天罪行被揭露批判,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又一伟大胜利!”。
张静远写作水平差,他借鉴许多大字报的文风,很快就熟悉了革命大批判文章的写法,整个身心都投入到文革中去了,有时,为了写好批判文稿,《毛主席语录》的许多经典句子、段落和《毛主席诗词》,他记得滚瓜烂熟的,就可以引经据典,增强战斗力。他要作毛主席的好红卫兵,他更希望文革早点结束,好重新读书,升上高一级学校。张静远为自己语文水平的提高而高兴,他几乎成了辩痴,凡事都要与人争个高低,正好锻炼了他思维的敏捷性。
汪玉忠和刘文轩、张静远、程承、唐清波,五人核心领导小组开会。汪玉忠说道:“我们红阳兵团要发展壮大,扩大影响,不能把文化大革命固定在本校,要把名气打出去。”
张静远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说:“我们要扩大影响,分几步走:第一,把走资派吴忠诚的罪行材料搞好,以大字报的方式抄写两份,贴到街上最有人气的地方,同时,刷出一批标语;第二,我们要抢先在区政府里设联络站,一是与区上各个单位的造反派联合起来,二是帮助其他单位的造反派搞好文化大革命。”
刘文轩接着说道:“我同意静远的意见,我来负责搜集吴忠诚的罪行材料,静远的字写得好,就由他来刷大标语。”
程承说道:“我认为,还要干一件事,组织一次全区的批判斗争走资派的大会,把区长、区委书记、医院院长、供销社主任、机械厂厂长、初中、小学的校长抓来,利用赶集的日子,在交易市场里开批判大会。影响一定很大。”
唐清波谈道:“这是个好主意,最好是设立联络站之后,和其他单位的造反派一起行动,我们起领头作用。否则,单独由我们干,难度有点大。”
张静远提议道:“我们还要支援各个公社的造反派,把文化大革命搞得轰轰烈烈的。”
最后决定,张静远作为未来的革命造反派联络站站长,先到石家街的各个单位摸清楚情况。
第二天,张静远带领刘泽云、何忠良、刘益文、刘文义、兰玉文、胡向前去街上,碰见唐清玉和六七级的刘文雅、宋芙蓉,他说道:“你们三个,随我们去区上各单位摸情况。”
宋芙蓉也是青龙公社的人,有几分漂亮,她们跟着张静远来到街上。
张静远第一个侦察对象是医院,他们一行人走进医院大门,张静远问挂号的人:“同志!请问,你们单位成立造反派组织没有?”“还没有。”
“你们的院长黄水江在吗?”“院长在办公室。”
张静远大笑道:“黄院长有个绰号叫‘黄鼠狼’,今天看他跑得掉否!”
唐清玉问道:“静远!你怎么知道的?”
张静远说道:“他在大跃进时,到我们大队督战,我十岁生日那天,他打过我婆婆一耳光,我咬了他一口。他还整死了我二舅公和另外一个人。今天我们就要给他退神光,你们几个男生要唱主角。”
张静远等人到了办公室,黄水江正在写东西,看见十个全副武装的红卫兵走进来,马上站起来,非常客气地问道:“红卫兵小将们,有什么事吗?”
张静远非常严肃地说道:“黄水江,到这外面的大坝子里来。”
黄水江顿时失去了当官的气势,红卫兵找上门来,凶多吉少,他很老实地走到坝子里。医院里,各个科室的人都站到门外来,他们畏惧这个军阀作风的院长,有意见也不敢讲出来,今天,就是想看红卫兵怎么收拾他。
张静远指着黄水江,吼道:“黄水江!向人民低头认罪的时候到了!”
“我没有犯罪!”黄水江头一昂,大声回答。
张静远大声质问道:“你在青龙公社整死两个人,一个叫陈明章,一个叫蔡顺田,难道你就忘啦!这还不叫有罪吗?”
黄水江一听,眼睛看着对方,不再说话。
“看什么?不认得我啦!”张静远气愤地说。
“哦!我——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捉弄我们的小孩。”
张静远眨一下眼睛,六个小将冲上去,四人抓住两只胳臂往上提,中间两人按住肩膀往下压,成了喷气式飞机样式。黄水江想反抗,敌不过六个人的力量。
张静远向医院的人说道:“这个黄水江在三年困难时期,到青龙公社当督察员,大批农民得了水肿病,在肿病院里治病。可是,就是这个没有心肝的医生,把一批水肿病人赶回家,参加劳动,有一个人叫陈明章,能挑起三百斤东西的大力士,水肿得厉害,就是他,硬逼着他下田扯秧子,可怜陈明章,两手肿得像大鱼鳅一样发亮,破了皮,黄水直滴,黄院长还不放过他,还要他下田扯秧子,扯到半夜,才扯了十多个秧子,他用皮带抽,还是大家说好话,才没有继续打人,当天晚上,陈明章就上吊死了。”
张静远说着往事,情不自禁地声音也变了,三个女红卫兵也在擦眼泪。突然,唐清玉喊道:“打倒狼心狗肺的黄水江!”
张静远举起拳头,大声地附和起来,医院的人也跟着呼口号。
“打倒走资派黄水江!”唐清玉又喊道。
呼口号的声音越来越大,“向黄水江讨还血债!”
张静远接着说道:“第二天,乡亲们得到陈明章的死讯,很悲愤,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也是水肿得厉害,黄水江逼着他干活,他说:‘你整死了陈明章,又想整我了!’这个黄水江顿时暴跳如雷,吼道:‘陈明章反对三面红旗,自取灭亡。你这个老头可恶,栽到我头上!’说完,就是一顿拳脚,老人的儿子站在旁边,不敢上前阻挡。第三天,这个老人就死去了!同志们,这难道不是黄水江的罪行吗?”
宋芙蓉喊口号:“打倒没有人性的黄水江!”“把黄水江批倒批臭!”“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张静远继续说道:“这个狼心狗肺的黄水江罪行累累,有个孩子十岁生日那天,在自己家里煮了一顿干饭,正在吃饭时,黄水江来了。他说,是破坏公共食堂的行为,孩子的婆婆说:‘今天是我孙子的十岁生日,黄院长家就没有娃儿吗?’黄水江一听,说老婆婆咒骂了他没有孩子,一耳光就把老婆婆的脸打肿了!你们说,黄水江难道是像孙猴子一样垮石岩蹦出来的吗?他没有父母,老婆婆六十岁了,他也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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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有错,我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