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敢把皇帝拉下马第六章（下）
十二月八日，张静远、刘文轩等在新庙小学碰头，商量革命大串联的事情。往冬天走，越来越冷，去南方还是去北方，走远方还是走近处？
陈兰英说道：“我建议，我们应该到成都去看一看，革命形势的发展怎么样。”
“现在都提倡步行串联，我们就走路到成都，沿途看风景，肯定好玩。行吗？”唐清玉说。
“只到成都，就觉得近了点。”唐清波说道。
刘文轩想了想，说道：“第一站到成都，如果继续大串联，我们争取到西安，那里名胜古迹多。”
李良军说道：“成都是火车大站，坐车去哪儿都比较方便。”
张静远说道：“我们还可以问一问，其他同学要去的，也一起去，人多更有气势。”
唐雨梅很支持大家出去走一走，增加阅历，是一种锻炼。她说道：“我建议，你们还是带点御寒的衣服、被子和水壶、电筒之类，以防万一。”
“阿姨说得对，虽然可以向接待站借，大串联的人多，也有可能借不到，衣服和被子特别重要，在大串联中生病就是麻烦事。”
张静远说道：“每个人要穿军装，怕有点困难。”
“我在火车上看见，有的长征队也是各穿各的。”陈兰英说道。
张静远笑道：“我们是杂牌军，我建议，这个队伍由清波作队长，良军和兰英负责与接待站打交道，他们有经验。”
“不行！静远，你就偷懒了！”唐清玉笑道。
“我当安全顾问，兄弟们尽量做到安全，我们的家里人才放心。”
晚上，张静远向家里人提出，要出去大串联，坐车、吃饭都不要钱，哪儿都有接待站，专门解决红卫兵的衣食住行。刘玉华对文化大革命不理解，毛主席真慷慨，让这么多学生满世界乱串。她想，张忠英都敢上北京见毛主席，在乡亲们面前是多有面子。让静远儿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刘玉华对儿子从来都是支持的，她说道：“静远！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们不要出去惹事，平平安安地回来！新全小，你要照顾好他。”
张静远背上被盖，张新全带上一个军用水壶，与同学们赶到学校，李良军在红卫兵办公室找出红卫兵袖套，大家戴上它，就是毛主席的红卫兵了。
张静远没有资格参加少先队和青年团，这红卫兵也算革命群众组织，他说道：“兄弟姐妹们，来！我们对着毛主席宣誓：今天，在我们成为红卫兵战士的庄严时刻，我们向伟大领袖毛主席宣誓，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打倒走资派，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现在，我们要出去进行革命大串联，取得宝贵经验，回来指导革命斗争。宣誓人张静远！”
程承、唐清波、刘文轩、李良军、刘文华、唐清玉、陈兰英、刘文雅、张新全各自报名字。
十人长征队扛着一面大旗，上路革命大串联。他们来到石家红卫兵接待站，马上受到十分热情的欢迎，他们吃的水煮肉片，张静远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美味。当红卫兵真好！那些接待人员把他们当贵宾一样，精神上得到满足，而物质满足就更加实惠。
程承扛着大红旗，走在新长征路上。不用问路，南来北往的长征队伍太多了。双方对上面，“向你学习”送过来，“向你致敬”还回去。那几十个人的大学生长征队，也向张静远等十人长征队致敬。
唐清玉觉得太好玩了，她说道：“我们过去到招待所吃饭，服务员态度哪里有今天热情，水煮肉片的味道也比平时油多。”
陈兰英笑道：“天下红卫兵都是毛主席的兵，接待站的服务员不敢怠慢，我们走了两个省，态度都好得很！”
张静远是第一次出远门，井底之蛙跳出井口，那英雄主义的自豪感升起来。红卫兵这袖套太有魔力了，服务员的热情招待使人精神上满足，吃着精美的菜肴，以快朵颐，还不要钱，盘古王开天地都没有过的事。只有毛主席才有那个气魄，对我们红卫兵真好。特别是受到大学生们的尊重，张静远一路上兴奋地向红卫兵战友们不停地喊“向你学习”，表示主动友好，对方也高喊“向你致敬！”
长征队走了半天路，过河到了古老的Z县城，走过“清朝一条街”，刘文轩问道：“这条街上的建筑物很有古典风味，破四旧怎么会放过它呢？”
“古代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封建的呀！你忘啦！我们学习《赵州桥》那篇课文，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这些古代建筑又没有招谁惹谁，雕刻的龙也反映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呀。”
在十字路口，有两派造反派在辩论。程承说道：“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点去接待站吧！”
到了人民广场西边的一中红卫兵接待站，大米饭热气腾腾，各种炒菜、烧菜正等着红卫兵享用。想吃啥就有啥，放开肚儿装，张静远从来没有这么快意过。
大家吃得正高兴时，一个接待员说：“革命战友们，如果你们需要钱粮，可以向接待站借，觉得冷，也可借衣服，登过记，今后再还就是了。”
“静远，我们是不是借点钱和粮票？”程承征求战友们的意见。
刘玉华是个不愿欠账的人，张静远在艰苦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节俭是其本性，他说：“借了始终是账，我们走到哪儿都可以白吃，要钱粮干什么。”
李良军说道：“根据前一次我们串联的经验看，到任何地方都能够借到钱物，估计是不会还的。”
张静远说道：“我们能够免吃住的钱，就很知足了，难道说还想赚钱回家不成？我们搞革命大串联，是取经，不是取钱。”
“对！人心不足蛇吞象，实在无法了再借钱物。”刘文轩说道。
大家都是农民出身，是穷家子弟，想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词中“借东西要还”，给今后留下债务，何必呢？通过学习雷锋运动后的青年，思想就是那么单纯，不起一点坏心眼。
第二天，起了大雾，程承说道：“大家中途有事离队，要打招呼，以免掉队。”
一条走了不知多少年的古道上，南来北往的串联队伍没有断，根本不需向导。翻山过岭，大雾里，远处传来“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突然走来一支大队伍，一百多人发出整齐的声音，“向战友们学习！”“向战友们致敬！”十个人放开音量回过去，那气势显得小多了。
刘文雅笑道：“这样吼叫，几次就会把声音搞哑。”
“难为文雅妹妹了，这是你学习的机会，你应该‘向唐清玉同学学习！’”张静远说完，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唐清玉举起手来，向刘文雅立正、敬礼，大声喊道：“向刘文雅同学致敬！”
陈兰英也参加进来，笑着说：“文雅！你还没有喊‘学习’，清玉就喊‘致敬’了，顺序不能乱。”
“有了你们三个，我们这个长征队走路都不累。”张静远说道。
“有了你张静远，我们一路上也不寂寞！”唐清玉回敬道。
太阳驱散浓雾，已是中午，正好到了一个公社设的接待站，条件虽然差点，总还能吃到肉，大家已经觉得很好了。
走了一百里路，到了一个区级政府所在地，天已经全黑了，接待站剩下的好菜不多，大家还是饱餐了一顿，被安排在二楼的三间屋子里，每间屋子两张床，三个女孩住一间，刘文轩、刘文华、唐清波、李良军住一间，张静远和张新全合睡一张床，程承高大一些，睡一张床。
躺下不久，楼道上响起十分嘈杂的声音，张静远三人不理会，马上又响起重重的敲门声。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程承大声地吼道：“敲啥子，吵了老子的瞌睡。”
门外的声音嘎然而止，接待站工作人员说：“革命战友们，请原谅，我们的房子已经住满了。又来了东风个革命小将，只好安排在各个屋子里打地铺。革命战友，请支持一下。”
“好吧！大家都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态度不要那么凶嘛！”程承很老练地回答，打开门。
走进一个一般年龄的初中生，首先点头弯腰地向程承说：“战友，对不起，这儿给你赔个礼。”
张静远突然发觉说话人是小学同学罗远明，未考上石家初中，后来进了公社农中，张静远的二叔张天平是农中的教师。张静远大声喊道：“罗远明！你看我是谁？”
“哦！张静远。”罗远明上前，握住老同学的手直摇，急促地说：“想不到会碰见你。”
门外还站着李韵泉、刘文清、李星海等同学，张静远急忙穿好衣服，笑道：“李韵泉！你娃子长高了好多，两年不见，当刮目相看呢！”
旁边两间屋子的人听见张静远的声音，都穿好衣服，开门出来。
“哟！刘文轩，刘文华！”“哎呀！唐清玉、陈兰英！你们也在。”
程承见到来人是家乡人，也很客气地招呼大家坐床边。接待员领着三个农中学生去抱被子。
“我二叔出来了吗？”张静远问道。“他带一批人去重庆了。”
李韵泉看见唐清玉和陈兰英，就像猫见了鱼儿一样，笑道：“清玉妹妹、兰英妹妹，我跟你们一起走。”
李良军笑着说道：“兄弟！你爸在家挨斗，你却跑出来游山玩水！”
“我那个鬼老汉挨斗，我不在家，眼不见，心不烦。”
陈兰英问道：“听说你爸为了当乡长，陷害静远的爸爸，有这回事吗？”
“我老汉鬼迷心窍，干了恶浊事，对不起张静远一家。”李韵泉态度很诚恳地说。
程承问道：“静远！是怎么一回事？”
张静远简单地讲述了土改时候发生在两个结拜兄弟之间的事情。程承愤恨地说道：“怎么这样卑鄙无耻，这次搞运动，你应该向他讨还血债！”
张静远苦恼地说：“我知道真相后，非常气愤，不是暴打他一顿能够解恨的。李韵泉，你想，害死我爸，还害得我们全家抬不起头，影响我们一辈子。那天，我气得浑身无力，我连骂他几句的话都嘣不出口来。”
“静远哥！我代表全家向你谢罪！”李韵泉说道。
“我不愿意见到你们家的人，希望你不要继承你爸的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张静远严肃地说。
刘文雅对姑父的作为很反感，她说道：“希望李姑爷能够改邪归正，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信，看他今后的作为！”张静远说道。“文轩！不讨论这件事了，大家怎么休息吧！”
程承说道：“既然是家乡人，大家挤一点可以，你们后来的得睡地上了。”
张静远老是想到父亲的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父亲满脸是血，站在他面前，喊道：“静远！你要给我报仇！”
与张静远一样，唐清玉和陈兰英也是辗转难眠，想到张静远家遭遇不幸，今后会怎么发展变化，无法预料，这关系到能否托付终身给张静远。他们都渡过了新长征路上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早上醒来，罗远明等同乡走了，李韵泉知趣没有留下来，张静远等人慢慢吃过早饭，继续上路。
田野里，麦苗长得并不好，辛勤灌溉的农民望着这南来北往的串联大军，他们感到新奇，他们对红卫兵像对神灵一样。特别是走在张静远小长征队前面的是一支百人以上的大队伍，清一色绿军装，绿军帽上没帽徽而已，每人挎着一个黄背包，一只军用水壶，光在前面扛各色大旗的就有十人之多，可以看作红卫兵中的嫡系部队。而程承等人的小队伍有如游击队，自惭形单，只好远远地掉在后边。前边正规军，喊起口号来，惊动四野，那些农夫要停下活来观看了。数量质量都差劲的十人小队悄悄行进，也引起农夫们的议论：
“后边那一队只十个人，没得气势。”“人家有那个胆，还不是一样串联。”
程承觉得好笑，很友好地向农民挥手，喊道：“向贫下中农学习！”
另外九人一齐呼应，程承又喊道：“向贫下中农致敬！”
农夫们笑着拍起手来，其中一个年轻人大胆地喊道：“向红卫兵学习！”
其它农夫也一齐学着喊，再来一句：“向红卫兵致敬！”
前面的大队伍转过山角去了，程承抗着红旗，加快了脚步，张静远殿后，问道：“文雅！你们跟得上吗？”
“要小跑几步才行！”“你们三个娇小姐没有吃过苦，很难有这种机会磨练自己。”
“静远！你不要小看了我们，前一次，我们也是一天走一百里路。”陈兰英回答说。
来到河边，一只船队在一艘拖船牵引下向上游移动，是那么地慢，冬天的江水很平静，只是牵引力不够，承载太重，逆水行舟就更加缓慢了。
干任何事，都需要强大的动力，并且要方向正确。张静远参加红卫兵大串联，没有什么革命目的，只是因为免费旅行给他见世面的机会。
张静远想，船工的目的是把物资运到上游的目的地，不因为逆水行舟而不去，自己的目的地是省会成都，自然比西江大得多，去看一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增长阅历而已。就像先前与大学生长征队邂逅的一幕，事先是无法想到的，还会见到什么，他不知道。
行军四十里，过河就到了县城，在接待站吃过饭，穿过小城，往临江寺出发，晚上住在临江寺，吃到了特产临江寺豆瓣，那金钩真好吃。张静远从未享受过如此美味，想买几筒，带回家给妈妈和娘娘吃，又怕别人笑话。
第二天中午，在J县城吃饭，晚上，住在石盘街。早上，从石盘出发，不久，离开大公路，走上山区小道。走进龙泉山腹地，张静远从来没见过那么高的山，山腰的茅草房，使张静远想到农民的辛苦，出门没平路，小块红土地，庄稼实在太差，黄黄的麦苗告诉你什么叫营养不良。
张静远问道：“我以为，三清湾的农民艰苦，这儿的农民肯定更苦。他们为什么不搬走呢？”
“搬得动吗？你投胎选择了高山，也同时选择了埋葬自己的地方，农民的命运就是这样。”
“文轩！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跳出农门是我的终身目标，照你这么说，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打地洞’了！”
“基本如此，历史上就有世袭制嘛！”
李良军说道：“我们前次串联，听到一个说法，‘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后一句是针对李井泉那样的走资派说的，所以，他的儿子也被整死了。”
“是呀！良军，我和文轩要跳出农门，肯定比你困难得多，因为我们的父亲是所谓的‘坏人’。不过，无论社会怎么变，我都要努力挣扎，摆脱农村。”
刘文轩也同意张静远的说法，他说道：“我们要永远和希望做伴，刘玄德还卖过草鞋呢！诸葛亮出山之前还在南阳挖过泥巴嘛！”
张静远有志同道合之人，高兴起来，说道：“孟夫子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里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今天来理解这些话，很有味道：你我都是想担当大任的人，我们的父亲影响了我们政治生活，苦了我们的心志；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又饿了我们的体肤；如果我们不幸成为农民，就将疲劳我们的筋骨；就会两手空空，叫做‘空乏其身’；即使命运对我们如此地不公正，我们做事情还不能乱来，要开动脑筋思考，要有忍性，也不至于像方孝仁老师那样，把忍字刻在手腕上，要刻在心里，那是很痛苦的。能够做到这个境界，就不是一般人了！我有预感，历史要锤炼我们成为这样的人。”
张静远把孟子的话和现实结合解释，给大家别开生面的感觉，刘文轩说道：“静远，你的见解太深刻了，太令人佩服了。可见，你对生活理解很深刻。”
唐清波转过身来，说道：“静远！面对李仲清，你能够压抑住愤怒，体现了你的‘忍’，你是学到了方孝仁老师的‘忍’术，你能够永远做到‘动心忍性’吗？”
张静远大有感慨地说道：“我这个‘忍’术是十多年炼成的，你难道没有这方面的体会？”
“我有体会，没有你那么深。你过去能忍，现在也能忍，一直忍下去，有忍无可忍的那个时候吗？”
“‘动心忍性’目的是‘曾益其所不能’，我认为，孟夫子告诫我们，面对复杂事情时，要开动心思，忍住性格上的冲动，寻求解决问题的正确办法，获得新的能力。就以我们的遭遇来说，在残酷的现实生活中，气愤、悲伤、埋怨都不管用，气愤时需要冷静，悲伤时需要振作，埋怨时需要宽容。李仲清陷害我爸，猪狗不如，我应该千刀万剐他。冷静下来想，像他那种只考虑自己利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多得很，如果我以牙还牙地报复他，就等于减轻了他的罪恶，他会变本加厉地害人；我宽容地对待罪孽深重的人，也许对他自省有好处。如果他是无可救药的人，就会认为我软弱可欺，他就会继续作恶，终有灭亡的一天。”
刘文轩笑道：“静远！我佩服你的修为。但是，忍字头上一把刀，你过得一定不痛快。”
“当痛苦成为习惯时，人就会麻木，就不觉得痛了。我母亲的痛苦，我最近几年是越体会越深，母亲经常教育我，‘忍得一时之气，方解百日之忧’，我们没有得罪人的本钱。”
唐清波感叹道：“我们太不幸了！偏偏遇上文化大革命。”
“是呀！我们的读书生涯也许因文化大革命而结束，我已经预感到，今后的道路坎坷不平！”
到了龙泉山顶，远望成都平原，张静远真正理解了地理书上所说的盆地的内涵，成都平原乃四川盆地的盆中之盆，而张静远正踩在盆沿上，看盆底景色，天空倒还清爽，平原上的村落点缀在绿地毯上，远处灰蒙蒙的，那里藏着成都，三国时的蜀国都城，天府之国的政治中心就在那里。
张静远指着远处的村落说道：“我们的人生道路正处在爬山阶段，羊肠小道，荆棘丛生，野兽出没，蛇虫叮咬。到了山顶，似乎能够展望远大前程，可是，大雾蒙蒙，叫你‘不识成都真面目’。”
山顶是一个公社政府所在地，吃过午饭，走到大面铺，天已经黑了，没有设红卫兵接待站，不过，旅馆主人照样免费接待十人小长征队，每人吃了两碗大面。何谓大面，并非面条大，而是每碗面上都有一块大肥肉，一两多。
上午，经过沙河堡，看到四川师范学院设在成渝公路上的指示牌，啊！那就是方诚新老师和方孝仁老师读大学的地方。张静远想，能走进那个神圣的地方才好啊。
到了龙舟路，一条水不流动的小河对面，一座亭子立在那里。早就听代数老师程大洲说过，那是望江亭：望江亭公园因此而得名。里面还有什么薛涛井。张静远不知道薛涛何许人，老师提到她，必然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在龙舟路上再往前走，就看见四川大学了，代数老师的母校。那么有名，校门却一点也不气派。张静远想，也许越有本事的人越谦虚，名气越大的学校越不注重门面吧！
龙舟路上的房屋那么破旧、低矮，有点像西江城边的一条傍河长街，全是城市贫民居住，没有省城的气派。前面就是九眼桥，桥洞是那么矮，也许是只管泄水，不管行船，真是破屋处处见，龙舟何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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