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屋漏连夜雨第四章(上)
再说张新慧和张静远放学回家,不见妈妈,一问,才知妈妈病了,还被胡麻雀打了。张静远捏紧小拳头说道:“狗日的胡麻雀,老子长大了,一定要打回来。”
张新慧说道:“弟弟!你不要惹事,我吃了饭,马上去青龙场接妈。你下午不读书,就到我们学校找唐阿姨,给我请一个假。”
“我要去看妈,好一些没有,你不要耽误了读书。”
“不行!你小,照顾不了妈,妈走不动,我可以背,你背不动。听我的话!”
张静远已经暗地打定主意,他说:“好吧!我听你的。”
张静远一口气跑到新庙子学校,来到唐雨梅老师家。唐清波高兴地拉住他的手,说道:“静远!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耍了,你有空就来我们家玩嘛!”
“清波哥哥!我来找阿姨,我妈生大病,我姐姐去青龙场照看我妈,今天下午不能来上课呐,请你妈帮我姐请一个假。”
张静远说完话,正要转身离开,唐雨梅老师和女儿唐清玉回家来了。
唐清玉见到张静远,特别亲热地说道:“静远哥哥,你来陪我们耍,我才高兴哟!一会儿,兰英也要来学校。”
张静远很为难地说:“清玉妹妹!我很想和你们一起玩。可是今天不行,我妈病了,被胡麻雀打了。请阿姨给我姐姐请一个假,我要跑到青龙场去。”
张静远说完话,就快步走出唐家,唐雨梅说道:“静远!我有课,走不开,你代我问你妈好!”
张静远跑过山坳,跑过田坎,路不平,摔倒了又爬起来再跑,跑到青龙场外,远远地看见张新慧走过小溪,他大声喊道:“姐姐!等等我。”
二人到了医院,各个房间去找,没有妈妈的影子,张新慧说:“妈妈可能在惠兰大姑那里,我们去饭馆看看。”
“妈!您怎么去惹胡麻雀那个恶鬼呢?”张新慧理着妈妈的乱头发,哭着说。
张静远握着拳头说:“老子长大了,一定打回来!妈,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你们要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等你们干大事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张惠兰拉过姐弟看了看,说道:“玉华!你这对儿女的眼睛最像晓风,聪明有种,读书一定厉害!”
张静远很自豪地说:“大姑!我期期考第一!我要比爸爸读更多书!”
“有志气!有志气!这才像张晓风的儿子嘛!”
下午打了针,母子三人慢慢回家。张新慧说道:“妈妈!我不读书了,回来帮你干活,挣工分。”
“你才十一岁多,干不了啥子活,安心读书,才有出息,妈累死了也值得。”
张静远帮不上妈妈的忙,他说:“妈呀!你不要干重活,少拿工分不要紧,我们多喂点兔子,卖了兔子的钱给妈,拿去补工分钱。”
走了两里路,刘玉华实在累了,提议休息一下再走。张新慧坚持要背妈妈,张静远在后边说:“姐姐,走慢点,不要跌了跟斗!”
张新慧只有十一岁,力量太小,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背了一丈多远,刘玉华站着,不要女儿背。她说:“新慧,我靠着你走就行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吃过晚饭,刘玉华身体恢复了许多。晚上,张静远睡在床上,想到妈妈被欺负,他发誓,不能轻易放过胡麻雀,又打不过他,想个啥子法门来整他呢?
在上学路上,张静远对张天清、张天松、张天华、张天田说:“胡麻雀打了我妈妈,我想编几句话来骂他龟儿,你们说行不行?”
“好呀!狗日的可恶得很!”“我们教会三清湾的娃儿,都来喊,喊了就跑。”
胡子松每天吃过早饭,就要到二大队来巡视,手执皮鞭,有谁对抗大跃进,就以皮鞭惩处。出了刘玉华之事,不要他赔药费,他想,要对三清湾的人客气点。突然,对面山上,七八个背着小背篓的孩子大声地一齐喊道:“胡麻雀!胡麻雀!屁眼心心流鲜血!胡麻雀!胡麻雀!断子绝孙种要灭!”
唱到第三遍,胡子松听清楚孩子们是在骂他,立即追到山上去。他实在跑不赢小孩,等他追到青龙山顶,张静远已经率领小伙伴们到了白虎山,在山对面又喊起来:“胡麻雀!胡麻雀!欺负百姓心肠黑!胡麻雀!胡麻雀!男盗女娼说不得!”
孩子们边跑边喊,直气得胡子松掉了胡子,他找着张天培,一副苦相,说道:“请你给那些娃儿说,叫他们不要喊了!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我不知道是哪些娃娃干的,我会给娃儿打招呼。最好是少来我们队,他们就见不到你了。”
晚上,张天培把六岁半的儿子张新全叫到面前,问道:“喊胡子松的怪话,你肯定在,是不是静远的主意?还有哪些人参加?”
“我不讲,讲了是小狗。我们都恨胡麻雀,唱起歌儿好安逸哟!”
“有啥子安逸的,把你们抓住,送到公社去,就不安逸了!”
“我们喊了就跑,他逮不着我们。只要他不整我们三清湾的人,我们就不喊他了。”
张天培知道,只有张静远才有那种智慧,他佩服孩子们,大人不敢做的事,他们一群小孩去做了。他把孩子们的意思转告胡子松,胡督战员说:“三清湾的人,我惹不起就不惹了。”
二大队还有十二个生产小队,是他督战的用武之地,他那由激进思想武装后的能力有充分发挥的机会。人人都知道他的厉害,如果有哪家的小孩哭不停,只要喊一声,“胡麻雀来啦!”小孩会立即停止哭声。
真是苍天有眼,体恤民意,正月二十五,一场春雨解放了全体村民,不再挑水塘了。
三清湾的人民公社食堂选址在下院子外,接着正房子搭一排一分水的瓦房,经过一个冬天的修建,春节前完工,又修大灶,买大锅,准备在清明节前春耕生产开始时,公社食堂就开张,三清湾的人们从此就要踏上共产主义的幸福大道了。
在十二小队队委会上,张天培说道:“去年干冬,豌胡豆和麦苗都长得很不好,如果春雨来得迟,小春粮食能收几成,不敢去想。我们要做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动员大家,在房前屋角多种瓜。静远娃儿在我们下院子外的坝子边栽了六窝南瓜,长得就很好。生产队要用七八亩地种大黄瓜(瓠瓜)、小黄瓜、笋瓜、地瓜、南瓜。粮不够,瓜来凑嘛!瓜藤还可以喂猪。”
“这是好办法,必须成立一个蔬菜小组。”蔡世凯提议道。
“蔬菜组长就由张忠荣提头,他是很负责的人。组员有焦怀玉、周自全、吴明辉、张忠盛、张忠诚、蔡顺田。湾头那块五亩大土就不点包谷了,全部栽瓜;三清庙下边那块两亩多的地就点地瓜,小春粮食不够吃,可以瓜菜代替,很抵事的。”
四月一日,青龙公社成立人民公社后的第一个春耕生产现场会在新庙子学校的大操场进行,党委书记李仲清着重强调道:“同志们!我们全公社的公共食堂很快就都开张了。公社化后的玉米播种现场会的召开,主要是贯彻大跃进的精神,各级干部要深入生产第一线,抓播种进度,抓播种的质量,清明前后播种的玉米不会受伏旱的影响。季节性很强,早晚一天,差别很大。大春粮食产量要评比,公社要设置红旗,奖励先进,送乌龟旗给最落后的生产队。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谁得了乌龟,将会背着乌龟画从这学校的土台子左边像乌龟一样慢慢爬到右边。”
与会的一百多干部唏嘘不已,李仲清又给大家解说社会主义总路线:“同志们,党中央在八届二中全会上,提出‘鼓足感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鼓足干劲’是为了‘力争上游’,不是甘居中游或者下游,怎样去力争上游呢?就要‘多快好省’地干。‘多’就是产量要多,农林牧副渔,五业并举,当然要多投劳力,多想窍门;‘快’,就是‘大跃进’,收效要快,要超英赶美就要讲速度,要抓住时机,现在正是播清明玉米的时机,晚一天效果就会不一样。‘好’,就是追求质量,今年,播种任务重,主要劳动力大量地抽走,希望大家还是要追求播种的高质量,不要像今年的小麦,你糊弄了土地,实际上是糊弄自己。‘省’就是省时省料,总之,这次现场会后,全公社要马上行动起来,起早摸黑地干,早一天完成早一天好。”
县农业局副局长苏文英觉得李仲清解释三面红旗太肤浅了,为了显示上级领导的水平,他接过话头说:“同志们,什么叫大跃进,首先是思想要大跃进,几千年封建传统,使我们许多同志思想保守。上面提出口号,‘千斤粮万斤蔗’,很多基层干部都认为是天方夜谭,我大胆地说一句,这个亩产是可以达到的,是经过科学计算得出的。”
会场上立刻起了一阵哄哄声。苏局长呷了一口茶,笑着说:“这笑声就是保守,同志们!想都不敢去想,还谈什么去干呢?我们共产党军队,攻打敌人碉堡,再难也要上,没有退路。我们搞大跃进,就不能学小脚女人走路,摇摇晃晃的。种粮食算个啥,首先要有种好地的满腔革命热情,也要讲究科学,要改变原始耕作方法,我就给你们科学地算一算,千斤亩产能不能实现。”
苏局长又呷了一口茶,会场上又起了一阵笑声,好似在扯谎坝听吹牛,饱大家的耳福,他说:“科学种田要讲《八字宪法》,你们过去种庄稼,想怎么种就怎么种,产量当然不高,那是原始的耕作方法。《八字宪法》是科学种田的方法,哪八个字呢?‘土肥水种密保管工’。李书记,你们要大力宣传《八字宪法》,这是共产党交给人民群众的法宝。
先讲‘土’字,土壤不好,影响产量,旱地坡度大,肥分流失严重,土层浅,我们这次搞大跃进,就要提倡深耕细作,就是改良土壤的肥分,坡土改梯田,就是防止水土流失。现在集体化了,完全可以安排改良土壤的工作,这个字用好了,每亩增产五十斤没问题。
再谈‘肥’字,‘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我们要大搞积肥运动,每家每户分任务,家家户户屋子里的那一层千脚泥肥分就很高。还有那些老墙泥巴、脚粪、垃圾肥,还可以搞绿肥,割杂草下田。现在开始使用化学肥料,可以用作追肥。随着工业生产发展,化肥的品种和产量会增大,日益满足生产的需要。‘肥’字文章作好了,增产一百斤是不成问题的。
再说‘水’字,我们是丘陵地区,历来靠天吃饭,无水利可言,现在公社化了,要统筹安排,大兴水利,修水库,修小溪堤坝蓄水,过去是农户单干不能办,现在就能办了,修山平塘,修堤灌站、排水沟,要让水往高处走,管好水,亩产增加五十斤可以办到。”
苏局长似乎说得很在理,指出了过去生产中存在的先天不足,干部们听得十分有趣,全场静静的,只能听见苏局长娓娓道来的声音。
“现在谈种子,过去,只要认为是粮食,都可以做种子。‘娘壮儿肥’嘛,讨婆娘也要挑个高矮胖瘦嘛!种子要改良,国家推广良种,大家一定要相信,即使没有良种,也要精选一下种子,不要不负责任地使用种子。选好种子,每亩地多打五十斤不成问题。
下边我着重谈一下密植问题。我们种的水稻,叫二河谷,秧八寸,太稀了,有人说:‘稀大窝,密大攒,密密麻麻有啥产’,大家知道,二河谷长好了容易倒伏,我们提倡合理密植,就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李书记,我给你们建议,二河谷,行距八寸不变,保证光照和通风,窝距可以改成三四寸,这样一改,要多插多少秧苗,当然每窝可以少两片。你们可以规定下来。我想再增加一百斤是能办到的。
另外三个字,我就不再哆嗦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种田要科学化,科学化就是《八字宪法》,谁不认真执行《八字宪法》,谁的产量就不可能提高。”
李仲清做总结发言:“同志们,苏局长给我们作了科学地分析,说明亩产千斤是可能的,关键是大家要有信心,要拿出措施去认认真真地执行《八字宪法》,这是必须执行的,要改变随意耕作的陋习,大搞科学种田。今天的效果如何,秋收后再结账。”
实事求是的反面——浮夸虚吹就这样以科学的名义登上中国社会大舞台,尤其为了实现“大跃进”的高指标,各种“喜讯”不断地出现在报刊杂志上、出现在新闻广播里,出现在毛泽东及党中央领导人的办公桌上。一时间,亩产千斤县、万斤田的奇迹到处都是,似乎粮食多的无处放。《人民日报》发布消息,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的第一颗人造粮食卫星升天了,安徽的一个生产队,小麦亩产一万二千多斤,全国各地竞放卫星,浮夸风甚嚣尘上。钢、铁、煤等重要工业产品的产量也是不断翻番,工农业生产全面跃进,使党和国家领导人十分兴奋。中国人民终于告别了饥饿,解决了温饱,且大大地有了富裕,这是一种怎样让人欢欣鼓舞的情景啊!据此,毛泽东和党中央将超英赶美的时间不断缩短。
苏局长经过科学计算的千斤粮,比起第一颗粮食卫星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是全国大放卫星的写照,是时代的需要,此风犹如爱滋病,是人们精神上充分满足后,没有考虑它的副作用,致命的副作用,并且愈演愈烈,经久不息,直到改革开放,直到二十一世纪。
生产队长们是种庄稼的行家,明知是睁眼说瞎话,可是,这是政治的需要,这是大跃进,只有这样,才能超英赶美,谁敢唱反调,就是反对三面红旗,就是反革命,就是全民公敌。老百姓只有在今后工作中如何认真贯彻领导讲话精神的份,自己去“鼓足虚劲”,“力争上游”,让大大小小的干部们都去弄虚作假,迎合上级口味。
现场会后,张天培队长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希望大家能鼓足干劲,把春播工作搞好。三清湾的公共食堂也开张了,保管室里的粮食不多,是种子粮之外的少许粮食,外加春荒返销粮中留下的一部分玉米、苕干。
可是,第一天只完成了五亩地的任务,从早干到晚,谁也没偷懒,主要劳力抽走,剩下的少数男劳力和一些健壮的妇女挑粪,实在是太累人了,食堂开出的是清稀饭一碗、红苕粑儿两个,到了上午十点,肚儿已经唱空城计了,哪还有多少劲干活。
想改善伙食吧,胡豆还有几天才真正成熟,现在就收来吃,是很不划算的,张天培找来蔡世发保管员:“老蔡,保管室里还有多少粮食?”
“还有一百多斤老胡豆,八十来斤老豌豆,现在食堂开伙的米和苕干是从粮站返销回来的春荒救济粮,还能开伙食五天。”
“原来的伙食标准不变,每顿饭加一些老胡豆和老豌豆,让大家吃饱点,干起活来才有劲。老人和小孩就只有少吃点饭了。”
第二天,早中两餐各加二十斤胡豆,可是,还是只完成了五亩多播种任务。
农民,是各阶层中最弱势的群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农民的天职是忍受饥饿、辛勤耕作。尽管三面红旗的宣传那么到位,大会小会讲,大小标语到处刷,可是,农民们不知道“超英赶美”的伟大政治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他们目光短浅,不了解大跃进的宏伟蓝图。他们认为,那是干部们的事,草民只希望风调雨顺,粮食丰收,食堂的大锅里有,个人的碗里也就有了。
土地改革后,他们分得了土地,当他们高高扬起锄头的时候,他们知道,这一锄头落到泥土里,百分之一百是为自己。如今公社化了,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他扬起锄头时,他会想,这一锄头下去,我能得多少,别人也会像我这样使劲吗,现在付出体力是实在的,收获还是未知数,这样一想,劲就泄了,架式可以做到家。就是挑粪桶的,开始起步时是满满的,摇几摇,粪水就溢出去,担子就轻了,谁能保证挑担子不晃。这就是多吃了粮,一样改变不了干活数量的原因。
玉米播种完,“谷雨”已过,俗话说,“立夏小满正栽秧”,全生产队的一百多亩水田的秧苗必须赶在“小满”前插完,越早插秧苗,返青越快。青龙公社党委书记李仲清决定,把苏文英部长强调的“密植”作为重点,于四月二十二日在三清湾生产队召开全社三级干部插秧现场会。
申远松书记指定木工大师傅张国成做了二十个插秧格子:长四尺,五格,格距八寸;宽两尺,五格,格距四寸。每个插秧者给一个像窗子一样的格子,每一格插一窝。
天还未亮,督战员胡子松和大队支部书记申远松、大队长门远安就到了队长张天培家,乡亲们还在酣睡,可是,现场会是很重要的事,必须把乡亲们从热被窝里拉起来,下田扯秧苗。
张天培到三清庙外山脊上,扯开喉咙大声地喊:“干活啦!——!”
在静谧的夜空里,他的声音传到全队四个房子里。胡麻雀、门支书、门大队长也到了各个大院子,有点像周扒皮催雇工干活,“大家快点!出工扯秧苗了!”
全队男女老少害怕胡麻雀和大队干部光顾自己家,赶快起床,跑步到秧田里扯秧苗,每个人必须完成定量才能吃早饭,男劳力扯一百个,把六寸左右长的秧苗扯起来,洗掉泥巴,一大束用谷草捆起来,就叫一个秧子,妇女扯六十个,运到大田去。
八点正,三清湾过路大田的周围田埂上站满干部,还有少数干部未到,李仲清书记大声地说:“同志们,今年贯彻《农业八字宪法》,重点抓密植,要打掉‘稀大窝,密大攥’的老观念,行距八寸,窝距本来想定成三寸,又怕大家接受不了,就定为四寸。这个二河谷分蘖少,过去每窝插十片以上,现在密植,每窝插八片。大队部特地做了二十个秧格子,每个插秧的人一个。
张天培,你们选好的二十个人可以下田了,插得快的先下田,妇女后下。大家拿着秧格子,先摆正,在每个格子的西北角上插秧,插完二十五窝,人往后退,并且把脚窝填平,摆好格子,继续插。不能缺窝少片,干部们要抽查。”
张天培是插秧能手,他不用拉线,可以插出五条平行线。他第一个下田,从大田的中间分为两部分,从左边插过去,爬上田埂,从右边插回来。后边的人陆续下田,最后是余秋华下田,张天培已经插到田中央了,插秧者排成大雁飞行样,一个催一个,只要有一个人插不快,就要影响后边的人。有的人就讲了速度,顾不了质量。一个小时,张天培插完四十来米长,到另一方田壁。
何方云社长做总结:“干部同志们,今天的现场会很成功,我们搞强制性的密植,目的只有一个,力求粮食高产。回去后,各生产队都要照着三清湾的样子插秧,从明天起,我们公社干部全部下到各大队,与大队干部和督战员一起,深入到各个生产队检查,不准阳奉阴为,扣斤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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