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悲云低垂
昨天夜里面,李然回到家以后,把路一蒙的情况告诉了肖静,他还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老婆,他担心肖莹这一段时间的反常表现很可能和炒股有关,肖静在担心妹妹肖莹的同时,对李然更是百般的温存与体贴,躺在床上,她把丈夫的头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用手轻轻地、不停地抚摸李然的后背,李然当然明白肖静心里的想法,她十有八九是在暗自庆幸自己的丈夫没有投身股海,她一定在自责自己过去老是在李然的面前谈论股票的事情,自责自己曾经极力地鼓励和怂恿丈夫到股市里面去证明或者提升一下人生的价值,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之中,可能还包括她对生活和人生的重新思考和审视,她宁愿把对未来的期待和幸福的指数降到零,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丈夫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在肖静的温存与抚摸中,李然感受到了肖静细致而深沉的情感,为了这份情感,李然不会选择退缩,但他在选择一往无前的同时,把十二分的谨慎与小心牢牢地捆绑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现在所思考的问题就是要尽快地使自己成长起来,他是不会甘心在浅水区永远扑腾下去的,他知道:要在股市这个机会与风险并存的市场里面,要想把握住机会,就必须控制好风险,风险越大,机会就越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义无反顾地投身股市,就是因为这里充满了机会,这是一个创造神话的地方,这更是一个能够重塑人生的地方。所以,他在选择谨慎与小心的同时还必须选择坚强,铁矿石如果不投身熔炉,永远只能是普通的石头,再好的钢如果不经历千锤百炼,永远打造不出锋利的刀剑。
第二天早晨五点钟,肖静终于和肖莹联系上了,问她为什么到现在才接电话,肖静前言不达后语地应付了几句,就把手机关了,肖静估计妹妹喝了不少酒,还没有完全清醒呢?肖静连忙打电话告诉父母,安慰了几句,说好晚上吃过饭以后回去看看。目的是让父母放心。
两个人的心情都显得异常沉重。肖静走后不久,李然搀着女儿安琪走下楼梯。
天出奇的阴沉,乌云仿佛就在头顶上。
车子骑到马祥兴菜馆的时候,李然停下来准备买一份报纸,包摊上围了不少人,好像在议论着什么。李然支起自行车走了过去。
“是哪家证券所啊?”一位老年男子一边问,一边翻报纸,好像在上面寻找什么。
“报纸上只说在城南一家证券所,具体是那一家交易所,上面没有讲。”买报纸的回答道,她是一位中年妇女。
“算起来,加上这一个,今年已经有三个股民跳楼了。”老年男子的脸上表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什么股票连续跌停啊?”
“龙腾高新,还有青田股份。”
“跌的最厉害是青田股份,从七月二号出利空消息,就开始跳水,连续六个跌停,七月九号跌停板才被打开,上下震荡了三天,很多人以为股价见底了,就杀了进去,可十四号开始向下走,气都没让股民喘一下,连续三个跌停。”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道。他显然是活动在股市深水区的股民。
李然掏出两毛钱递给中年妇女,拿了一份《石城晚报》。头版头条,一个标题赫然在目:“股市又传噩耗”副标题是“花甲老妪跳楼身亡”。李然迅速扫了一下正文,他想确认一下到底是哪家证券交易所,可是报纸上只说:“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在城南一家证券交易所,因为不堪某一只股票的连续跌停,从交易大厅的五楼纵身跳下,当场身亡……”
标题和这一段文字中的某些信息不得不使李然产生了一些联想,“交易大厅的五楼”,金鑫大厦的裙楼不就是五层楼吗?一楼是股票交易大厅,二楼是中户室,三楼是大户室,四楼是证券所的办公区,五楼是金鑫大厦的办公区,金鑫大夏的主楼有二十八层高,是高档商住楼,在五层楼的楼顶上是一个偌大的空中花园……,李然不敢再往下想。他把报纸塞进皮包,向鸡鸣寺方向骑去。
李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韩琴已经冲好了开水,泡好了茶,拖好了地。两位主任还没有到,时间是七点五十分。
李然掏出手机,从皮包里面找出一张名片,这是李然到股市开户的那一天,满文杰给他的。
满文杰的手机关机,再拨办公室的电话,无人接听,估计还没有上班:李然又拨通了刘凯的手机。
“喂,刘凯。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我刚到公司,你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今天早晨的报纸,你看了吗?”
“什么报纸?”
“《石城晚报》。”
“还没有。”
“你现在就看一下——”
“好,你等一等——”
“就在头版。”
“你说的是不是老太太跳楼的事情啊?”
“正是。”
“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情发生在昨天下午,就在满文杰他们的证券所。从五楼跳下来,很惨啊!”
“姓什么?”
“好像是姓顾。”
“姓什么,你说慢一点,姓‘顾’还是姓‘杜’?”
“姓‘顾’——顾客的‘顾’!”
李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过,另一块更大更重的石头又压在了李然的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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