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雨磅礴
李然的碑亭巷之行非常顺利,其实,信访工作不同于其它工作,伸缩性很大,时间能长能短,全在自己掌握。
十一点三十分左右,李然回到了证券所的营业大厅,刚走进营业大厅,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突如其来的大雨搞得人们措手不及,公路上的人流四散而逃,有好几个人跟在李然的后面冲进了营业大厅。交易大厅里面没有什么人,行情不好,上午还没有收盘,很多人就已经走了。
大厅里面的椅子上空荡荡的,靠家近的都回去吃饭去了,离家远的,就在附近的小摊子上买几个包子、油饼、馒头什么的,也有一些人早晨出门的时候用饭盒或者茶缸带了饭菜,看到他们吃饭。李然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不管怎么样,先把肚子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再说。
他撑起伞,走出营业厅的大门,左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买油饼的——这种饼中间夹着一些韭菜,放在方形铁板上,用油煎得黄亮亮的。李然走了过去,问了价,五毛钱一块;李然掏了一块钱,小老板用塑料袋装了两块油饼。他接过塑料袋,一路小跑回到了营业厅。在卖油饼的旁边,还有两个买盒饭的车子,车子上面撑着一把大伞,车子上面还有不少盒饭,今天股市的行情不好,所以生意比较的清淡,盒饭的价格已经由五块钱降到了三块钱,可还是少人问津。李然到股市去了好几次,他发现,在股市有两个非常明显的晴雨表:一是存车处,车子多,指数涨,车子少,指数跌;二是盒饭的销量,量大,股市牛头高昂,量小,股市熊首低垂。李然之所以买油饼,可不是为了节俭,他是要节省时间,手里拿着油饼,可以一边吃,一边到电脑跟前听听那些技术派人士的高谈阔论,甭管说得怎么样,对他这个初涉股市的菜鸟来说,无一不是金玉良言。
几台电脑跟前围了不少人,每一堆人中间都有一两个股评家——在这里当股评家的门槛非常低,而且非常容易找到听课的学生,他们坐在电脑跟前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解释说明。你千万别以为他们是证券所的工作人员或者技术分析师,他们都是股民,尽管他们都不是专业人士,但那些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的大爷大妈和大嫂们听得是既认真虚心,又执着耐心,在他们那充满虔诚和喝望的眼睛里面,只要是稍微懂一些技术的,哪怕就只是能说出几个专业术语的,都会被他们奉若神明——最近一段时间,由于行情火爆,所以新股民的人数不断增加。那些初涉股市的人多半都是在一些股票专家或者准股票专家的舌头尖上寻找到买股票还是卖股票的理由的,他们听不懂那些专用术语,但他们有筛选信息的能力,他们往往只关注结论,这个股票能不能买,那个股票该不该卖,对于他们来说,最要命的就是模棱两可,或者意见向左的结论,那可就苦了他们了。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当那些股市里面的专家们的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他们就会借助于报纸和电视上的证券节目,看看报纸和电视上是怎么说的,能在媒体上发表意见,那一定是比较可信的——至少。他们最初的想法是这样的。
李然下午到股市来,是想在一个适当的点位卖点股票,凡是在股市里面的人,都有这样一种切身的体会——这是刘凯的经验之谈:账户里面只要有钱,心里面所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钱变成股票,账户里面有了股票,心里面所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股票变成钱,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账户里面的资金如果不通过钱和股票的不断捯饬,怎么会由少变多、逐级增长呢?李然现在所想的事情就是要把自己账户里面的钱——或者一部分钱变成股票,做的是水果生意,不进水果,怎么赚钱呢?什么叫股民?没有股票,叫什么股民呢?上午要不是那位大嫂磨蹭了好一会,自己现在应该是和老推一样成了套中之人,退一步讲,就当自己已经成了套中之人,自己已经亏了,那么,如果以现在的点位进去,不就等于自己已经赚了吗?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面有了那么一点底气:至少,我如果现在进去,我买的货比别人便宜,我的价格在市场的平均价以下——这是不争的事实。想到这里,李然的心里充满了自信,所以,他想好了今天下午要买一点股票,买什么股票呢?李然已经想好了,就买刘也驰的阳光股份和那位老工程师的顺风科技,如果现在就以四块九毛九分吃进阳光股份,和刘也驰买进的价格相比,自己每股就赚了三毛九分,如果以现在的价位买进顺风科技,和老工程师买进的价格相比,自己每股就赚了六毛一分。
李然用交易卡在交易机上面试了试,先输入交易密码,再输入股票代码,然后输入买入、买入价,然后再输入手数,最后一道工序是按确认。等李然熟悉了交易程序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二时三十五分,再有二十五分钟,就要开盘了。李然不想以现价位买进,他还想等股指再往下走一点再说,最起码应该还有一点惯性——李然在高中的时候,对物理学科是情有独钟。考大学的时候,他原来的选择是物理专业,但父母觉得应该顺应时代发展的要求,生物工程在未来社会的发展中将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所以,李然听从了父母的意见选择了生物工程。遗憾的是,后来阴差阳错的分到了信访办,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坐在李然左边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她从早晨一直坐到现在,屁股没有挪开座位一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大屏幕的某一个方位,估计她的股票就在那儿,她额头上面的抬头纹既多又深。她看李然用笔记本在记着什么,便主动跟李然搭讪。
“你是刚来的吧!我看你有点面生吗。”
“是的,我是刚来的,请问大妈,您贵姓啊?”
“我姓达。”
“哦,达老师,您好。”
“在这里,别人都喊我达老太,像你这样的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你在哪里谋事啊?”
“我——我在一个学校工作。”既然是地下工作者,那就不能说出真实的身份。
“哦,没有课,到股市里面来转转,那边也有一个老师,是我们门口的,姓王,教政治的,一张嘴能说会道,你看——就是那个穿红汗衫的,他又在谈他的股票经了,你只要一搭他,他就会粘上你。”
李然朝达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王老师约摸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红色体恤衫,西装短裤,他正在跟几个人争论着什么,他说的是手舞足蹈,唾液横飞,但听的人却是摇头摆手,有不以为然的意思。李然估计,技术派碰到了技术派,掐上了,所以,在股市里面要想举办股票知识的讲座,千万要选择好了对象。
“达老师,那他一定是个股票行家了。”李然道
“说得是头头是道,但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情了,前些日子,杜老太,就是她——杜老太,这位是——哦,我忘了问了,你姓什么?”
“我姓李——双口吕。”李然道。
杜老太就坐在他们的前面。
“杜老太,这位是吕老师,刚来的。”
李然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杜老师,您好。”
“瞧你说的,我们那是什么老师啊!”杜老师一边说,一边坐到了达老师的身边。很显然,两位老太对“老师”这样的称呼还是蛮受用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和李然亲近起来。
“达老师,您刚才提到了那位王老师,您接着说。”
“哦,瞧我这记性,说话是丢三忘四的,前些日子,他向杜老太推荐了一只股票,叫水原股份,是一家上海的上市公司,专门生产自来水的,他说我们国家水资源比较缺乏,水又是老百姓生活不可缺少的,杜老太一听,也觉的很有道理,就买了十手。”
“结果怎么样?”
“嗨,不提了……”杜老师叹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套了一块多钱。坐在那边的一个女同志,到股市才一个多月,听了他的话,也买了一千股,是一个下岗工人……”
杜老师补充道:“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下岗和没有工作的人。”
李然不免对股民队伍的素质担心起来。
“雨更大了。”
交易大厅外面的光线一下子阴沉了许多,就跟杜老师的脸色一样的阴沉。老天爷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尽兴是不会停下来的,因为上午的行情不好,所以,相当一部分股民回去以后就不来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大部分股民都是满仓操作,手中没有钱再加仓,一小部分股民手上有钱,但看行情不好就把手缩回去了,这样一来,证券所的交易大厅里面人气非常低迷,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座位空出很多,这和早晨刚开盘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二是交易机上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台机器上面有人,李然注意到,他们只是在机器上仿佛地欣赏自己账户里面的股票,计算自己亏了或者赚了多少。这样一来,李然就可以非常从容地进行他的操作了。
大厅里面有三个扑克牌摊子,每摊四个人,周围围着一些观看者,一看就知道他们属于老革命,已经开盘了,但他们却无动于衷、仍在酣战。最多就是抬起无精打采的脑袋朝大屏幕上瞅一瞅,只此而已。
“达老师,那些打扑克牌的难道没有工作吗?”
“他们啊,不是无业人员就是下岗职工。”
“他们为什么不去买卖股票呢?”
“他们全被套住了,在等着解套呢?”
“他们好像对自己的股票一点都不关心吗?”
“套得太深,他们也就不着急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啊!”
李然不得不佩服这些老股民的心态。正说着进来了一个穿雨衣的人,达老师喊住了她:“高工。”
高工一边走过来,一边脱下雨衣。李然认出她来了,她就是早晨买顺风科技的那位老工程师。
“高工,你下午来是不是买股票啊?”
“不,今天行情不怎么好。你们千万别动,手上有股票的话,差不多了,就赶快走吧!”
李然知道,高工这个“赶快走”的结论,估计是因为今天上午那次失败的操作得出来的。
高工说完之后,到一台空着的计算机跟前去研究技术指标去了,不一会就围上去十几个股民。
“达老师,这个高工程师股票一定炒得不错吧?”
“亏多赢少。”
“我看她好像蛮懂股票吗?”
“刚来的人都这么说,但时间一长,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不是很懂技术吗?”
“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你别看她是一个工程师,整天到晚在计算机上捣鼓,但只要一买股票,很少买得准。”
这一点,李然确有同感。
“所以说,工程师不一定就能把股票炒好,这股票可是一门学问——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下午开盘后,股指接着上午的惯性继续向下走,在一点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沪指又下滑了百分之一,阳光股份已经跌到了四块八毛六分,顺风科技跌到了九块七毛五分,李然看了看成交量,和前几天基本持平,李然就在现价位上吃进了八百股阳光股份,六百股顺风科技,本来他是准备吃进一千股的,但一向行事谨慎的李然在输入买入亮的时候还是流露出了些许的小心——主要是想到了达老师的那句话——股票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当然除了谨慎小心的原因之外,李然还是有自己的一些考虑的,他想先做起来试试看,先积累一点经验吧!自己毕竟是新手,就像一个刚刚有了一点游泳的经验——而且还只是理论上的经验,只能在浅水区先扑腾扑腾再说,怎么能一入水就跑到深水区去呢?
等李然坐到座位上朝大屏幕看去的时候,沪指又有一波新的跳水,他在第五板和第八板上找到了阳光股份和顺风科技,阳光股份的价格是四块八毛,顺风科技的价格是九块六毛八分,李然的心里面当时是咯噔了好几下的,正在李然有些失望的时候,沪指突然选择向上,而且成交量也突然放大,再看看阳光股份,价格已经运行到了五块零三的价位上,顺风科技更是出人意料地、像井喷一样闪出了十块四毛六的价格。李然的脸上由阴转晴。
“李老师,你刚才上去是不是买股票了。”
“对,我买了两只股票。”
“买了两只什么股票?”
“一只是阳光股份,一只是顺风科技。我没敢多买,就买了几百股。”李然如实以告,他觉得除了自己的身份,其它东西没有必要瞒着两位老人。
“什么价位买的?”
“阳光股份的买入价是四块八毛六,顺风科技是九块七毛五。”
达老师很快就在第五板和第八板上找到了阳光股份和顺风科技:“吕老师,你买的股票都涨了,顺风科技已经十块四毛八了。”达老师和杜老师看着李然,眼神里面油然而生敬意。
大厅里面开始嘈杂起来,打扑克牌的人和围观打扑克牌的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大屏幕上,有一些人就像离弦之箭,冲到交易机上,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二十几台交易机上都围满了人,他们干什么去呢?他们绝大部是去买股票的,一些人是看行情来了,还有一些人是看别人上去了,自己也就跟着上去了。
正在李然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按原计划买一千股的时候,股指又突然选择向下,一些坐立不安正准备冲上去的人选择撤退,已经冲上去的但还没有买到股票的人暗自庆幸——同时也有点幸灾乐祸地回到座位上,已经买到股票的则是垂头丧气地、面带菜色地悻然而归。一眨眼的工夫,交易机又被冷落在一旁,李然已经不再懊悔。
李然看了一下成交量——不大,而且出现萎缩,这是李然这半年多来摸索、总结出来的经验,既有书本上的经验,又有实践中的经验——不过,这里所谓的实践,仅仅是几次模拟操作,完全属于纸上谈兵。李然是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毕竟模拟和实战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所以,任何经验都必须从实践中来——而且必须是自己的实践——经验也必须是自己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一波下滑,释放的量能只相当于一点三十分最低一波的量能的三分之二,指数也没有达到前期低点——1591。08,而且节奏逐渐变慢,时间也随之拉长,这之后,股指一直在低位上下震荡,或上或下,上时增量,下时缩量,但不明显,整个过程的成交量始终处于一种萎缩的状态,结束的时候,股指收在了1593。83的点位上,阳光股份的收盘价是四块九毛二分,顺风科技的收盘价是十块零一分,如果除去交易印花税,李然在阳光股份上没有赚到钱,在顺风科技上赚了一百多一点,李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跑到交易机上面进一步求证自己的计算结果,李然终于看到了,在总资产一栏多出了一百多块钱。
在股市收盘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提前离开了证券所,收盘时间一到,清洁工开始打扫卫生,那些打扑克牌的还在酣战,时间尚早,回去又没有事情,证券所的营业大厅里面又有免费空调吹,所以如果工作人员催得不紧,他们一般是不会走的,那些技术派人士或者叫准股票专家还在计算机的跟前反复研究他们手上的股票,偶尔还会为那些不懂计算机,更不懂技术的新老股民做一些免费的咨询,这里讲的所谓的老股民,是指那些年龄大的,或者文化比较浅的人。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对计算机这种高科技新贵的崇拜,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无法确定那一只股票可以买,那一只股票应该卖,就像赌徒一样,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下一张所摸到的是什么样的牌——抽老千的除外。所以也就无法确定自己的输赢,不过,他们和赌徒之间还是有明显区别的,不管是玩纸牌的,还是玩麻将的,都知道怎么出牌,都懂得出牌的规则,股市里面的人不知道何时抓牌,何时出牌,是抓还是出,抓什么牌,出什么牌,大都要听别人的,很少听自己的,这岂不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赌徒手中的牌,别人看不见,所以如何出牌全由自己做主。赌场里面有抽老千,股市里面也有抽老千,所不同的是,赌场里面人人都可以抽老千,只要你不被对方发现,就算是你的本事,股市里面也有抽老千,但普通的股民——一般的中小散户都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抽老千——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中小散户在这种博弈当中始终处于一种被动的、无从选择的角色地位上,那么,哪些人可以抽老千呢?最牛的就是上市公司。那么,上市公司如何抽老千呢?业绩造假,在信息上,和市场打时间差,利用其对股票的绝对话语权,挖老鼠洞,为自己和与自己有既得利益关系的一部分特殊人群在股票的地板价以下,把中小散户的口中之粮变成他们手中的高利之贷,玩的是空手套白狼或者叫用一个苹果的价格买十个苹果的勾当——所谓老鼠仓和内幕消息就属于这一类。上市公司玩抽老千玩到最高境界,就是先通过上市,用中小股民的血汗钱,撑破自己的腰包,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资本的魔方把上市公司掏空,最后,把一个空壳扔给市场,扔给中小散户,继续让他们抱着一个毫无希望的未来,在煎熬中,在噩梦中,在绝望中耗尽心里面的最后一滴油,流尽他们最后一滴眼泪。在股市里面有资格玩抽老千的还有一种人,他们就是主力和庄家,就是那些所谓的金融大鳄,和他们穿一条连裆裤的就是中小散户唯一可以依靠的一部分股评家和一些媒体,绝大部分的空头、多头陷阱和虚假消息都是从他们的舌头尖上生产制造出来的。还有一类人也可以抽老千,他们就是私募资金,对他们的存在不可小视,他们干的是铤而走险的勾当,讲究的是短平快,真可谓神龙见尾不见首,来无影,去无踪,如日本鬼子进村。当机会来的时候,他们如猛虎下山、饿狼扑食,当市场一有风吹草动的时候,他们就迅速抽身、销声匿迹。由于他们的加入,更加重了市场的血腥味。抽老千可不是小朋友玩的过家家,抽老千的主题或者叫中心思想就是要把别人的钱弄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来。中小散户在这样一种环境之中,要想生存,要想赚钱,就必须有所准备,要明确自己的角色地位,自然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蚊子很小,但蚊子作为一个物种一直存活到现在,而且还将继续生存下去,自以为强大的人类时不时地还要受它们的气;老鼠,人人喊打,打了多少世纪了,老鼠还在,而且活得逍遥自在,不管是什么动物,只要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就一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才能考虑去获取食物,在获取食物的过程中,要把风险放在第一位,把食物放在第二位,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这个原则。李然在大学里面所学的专业就是生物工程学,所以他有这样一些认识也就不奇怪了。
李然离开证券所的时候,雨还在下着;证券所门口的大街上,一片汪洋,骑自行车的只能下车推行,因为路上的汽车太多,还有一些行人——行人呢,他们捋起裤脚,左手提着鞋子,右手打着伞;好几辆小轿车趴在水中——熄火了,还有好几个司机花钱请农民工到水里面去摸车牌。这也算是这个城市的一大特色,一到下大雨,只要连续两个小时,很多条路上便是积水成河,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咒语,每年的夏天都要重复一次这样的梦魇:人不能通其行,车不能畅其流。这大概就叫城市吧!
←点击复制地址给朋友一起来欣赏《阴阳谋》
章节有错,我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