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直道相思无益处(上)
板板没有马上回答，从湿淋淋的衣袋里掏出一沓稀嗒嗒的票子，也没数直接扔进车窗：“我留着没用了，给你买酒喝。”说完边挥手边转身走开。
的哥呆呆的看着鲁板的背影，钱掉在副驾座位上，他没有去拿，仿佛板板扔进来一团垃圾。杀了人不跑，主动回去挨枪子，这哥们不是傻子就是人品太好。
鲁板脚下不快不慢，他此时想起DJ长毛的话，春药加毒品……爽爽当真会有危险？鲁板走进急诊抢救室的走廊，豆腐首先看到他：“老大！你、你来了！”
其他几人急忙围了上来，个个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板板笑笑，还没开口，豆腐急忙对猴子说：“快去给老大找衣服来，记得拿钱……算了，还是我去！”
豆腐转身要走，板板挽住他的胳膊：“回来，别去了，我来看一眼就走。爽爽怎么样？”
铁牛脸上显得很沮丧：“哥，医生说很危险！都怪俺跑得不快！”
鲁板急了，四处看看，拉住一位正准备进去的护士：“姐姐，里边的病人……李爽！李爽怎么样？能救回来吗？”
护士挣开鲁板的手，吸口气，耐心地说：“请别担误我的工作，病人血压很低…放心吧，医生正在全力抢救！请放手！”
趁着这个机会，豆腐将猴子拉到一边：“猴子，快去拿衣服和钱，碰到B哥的话叫他来，只有他能劝老大走！”
猴子点点头，嘴里连忙答应晓得，说着已经飞奔而去。
板板松开护士，脑中一片空白，护士的话无疑是说病人很危险，病人就是爽爽，很危险！板板觉得很茫然，怔怔地看着急救室，目光空洞茫然，脑子里完全空白，然后慢慢地转身，慢慢地走向大厅。
铁牛跟在他身后问：“哥，你这是去哪儿？哥，你要去哪？”
板板不回答，走向大厅中的值班柜台前：“同志，请借电话给我用一下。”
此时的板板透出一股子绝望，神情让人不忍目睹，接过电话后，板板拔了三个数字：110。
豆腐冲过按掉电话，惶然急问：“老大你要干什么？不能啊！不行……”
板板神情木然地看着他，豆腐被他盯得心里发抖，只好移开手指，脸上一片惨然。这次板板连按号都免了，直接重拨，只响两声，电话里出现一个亲切的女音：“您好，这里是110报警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我是鲁板，我在江口医院等你们，徐孝天是我杀的。”
电话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鲁板也不挂，足足等了半分钟才换了个男声：“鲁板？”
“是。”板板无所谓，对方的语气带着试探，而且很小心，生怕话语刺激到他。
“自首才是最聪明选择，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现在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板板只说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们。”说完就挂掉电话，刚一转身，却见到DJ长发煞是有趣地看着板板，而且还拍着手，一脸感叹地说：“我真佩服你啊，连自首都这么干脆，一般情况下，自首的人都要得到相关政策承诺，呵呵，怎么样？我有没有骗你ｈ要我帮忙吗？”
板板知道他后面问话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是你指使徐孝天的，还是徐孝天受你控制？”
DJ眼里流露出一股戏谑的味道：“这重要吗？”
板板点点头：“很重要。”
“你杀了他后，我就是我，你没杀他之前，我就是他。”
板板闻言，二话不说，抽斧，斩！速度很快，空中再次闪起一溜彩华，这次板板看得很清楚，黑色的斧刃泛起光华。DJ表情愕然，还没回过神来，脖子一凉，难以置信地看着板板。
板板镇定地说：“这很重要吗？”他的意思是，我要杀你需要告诉你为什么吗？
DJ眼中的光彩逐渐淡去，换上一种不甘，还有一种恐惧，又手扼着自己的脖子慢慢软倒在地。
此时大厅中的人才反应过来，一阵惊叫，值班柜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全身都在颤抖，板板冲他温柔一笑：“我没发狂。他该死！”
值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人惊得又是一阵发颤，板板冲他扬扬下巴，示意接电话，工作人员的手难以保持稳定，眼前这人刚刚打电话自首，说是杀了人，结果才挂了电话，马上又杀人！
看着倒在柜前，地上一摊鲜红夺目的血，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已经气绝，凭他多年在医院工作的经验来看，此人……死定了。
话柄连碰数下才终于拿起来，结果鲁板伸手就抢了过去：“我是鲁板，刚刚我又杀了一个。”
对方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刚才我又杀了一个人。你放心吧，我不会逃跑。”
医院的大门外连续溜进几辆警车，没开警报，警员全付武装，下车后马上分散，几人飞速地冲进大厅。
鲁板对着电话道：“你们的人到了。”说完挂掉电话，举起双手：“我在这儿！”
“谁是病人的家属？”
恰在此时，从急救室传来的询问声在整个寂静的大厅显得特别刺耳，鲁板的眼中溢满泪水，但他拼命忍住没有掉下来，也没回答，高高地举着双手等待被擒。
“哥！”铁牛猛吼一声，正要冲过来，公安们唰地一下拔出枪，全部指向铁牛：“不许动！退后！”
豆腐从走廊里跑了出来，远远地、焦急地看着板板：“老大……医生让去见最后一面！老大……”
板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目而出，他摇摇头，对公安道：“我跟你们走！”
两名公安干警走上前去，动作很柔和，将他铐起来，然后护着他往外走，另外几名公安开始保护现场。
爽爽说，老公，将来我给你生个儿子，取名叫……叫……鲁莽！嘻嘻，好有个性哦！你不许反对哦！
爽爽问，老公，你爸爸真的很凶吗？他会不会……不认我？
爽爽撒娇，老公，再让我睡一小会嘛……五秒钟……别吵哦，老公乖乖……
爽爽赖在他怀里，睁着一双调皮的眼睛，天真地说，老公，讲个故事……
爽爽穿着一条睡裙，裙里边什么也没有，就在屋里晃啊晃啊……
爽爽歪着脖子问板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再找个女人吗？”
如果一切还有可能重来，爽爽，好老婆，我一定陪你好好读书，然后一起找工作，一起去旅游，一起去看望你爸妈。
爽爽，等着我！
板板弯腰进入警车，铁牛几人远远跟随，板板冲他们挥挥手，脸上布满泪水，笑容却是如此令人心碎，他早就知道，爽爽危险，只是不敢去面对，不愿意承意，如今事实摆在眼前，DJ他也杀了，没砍头。就是不让下一个再找到他。
铁牛哭得像个孩子，转身狂奔进急救室，几把扯掉爽爽身上的医疗哭械，抱着已经没什么意识的爽爽冲了出来。
“哥！哥！看看嫂子哇……快看看俺们嫂子哇……”
警车滑门而出，板板闭着眼，木然地盯着前方。
铁牛抱着爽爽还想追，被几个赶出来的医生护士拦住，公安也跟着帮忙。铁牛越哭越伤心，任由他们把爽爽抢回急救室。
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爽爽看向警车里的目光，却是浓浓的、深深的依恋……
“想要给你的思念，就像风筝断了线，飞不进你的世界，也温暖不了你的视线……”这是爽爽最喜欢的歌，这个歌星也是爽爽最喜欢的。
板板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就去陪你。
“小伙子，来抽支烟吧？”前边的公安善意递过来一支香烟，板板摇摇头，对方又问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杀人犯，刚刚既然自首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板板摇摇头，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那个大块头抱着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公安是个中年人，经历过年青时代的情感波折，从当时的场面看，板板杀人很有可能是为了女友。
板板说：“她叫李爽，汉大的学生。”
公安很认真地倾听，板板继续说：“徐孝天给她打了毒品和春药。”
“那刚才被你在医院杀掉的人呢？”
板板脸色有些怪异，然后摇摇头说：“他？算是徐孝天的同党吧。”
公安很正经地对板板说：“小伙子，你听着，你今晚连杀两人，相关案情我们会尽快查实，你要相信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会放过坏人，你能主动投案自首，这点非常好，可惜……你投案后又再次杀人。希望你能尽力配合我们。”
板板点点头，不再说话，公安整整头上的帽子，轻轻地叹口气：“人年青就是冲动啊。直道相思无益处，未妨惘怅是轻狂……”
PS:还欠两天的更新,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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