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小说网首页->文学名著->《摧不垮的坚强》
全文阅读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返回封面 推荐本书

六十六

作者:黄天浩

    六十六

    经过几个来回的协商,事情似乎到了水到渠成的程度。过了两天时间,枫径真来到天浩的办公室,把天浩要小韩写的那个书面凭据送到了天浩的面前,天浩看了看,收起了。过了一阵,枫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千元钱,递给天浩,天浩并没有马上接过那一千块钱,看了看,觉得多了一点,其实在天浩的心里只想要五百块钱就行了,也就是一个意思,他从中抽出五张,余下的给了枫,要枫退给晓斌:

    “不必要这么多,意思意思就行了,其余的你或是退给他们,或是你自己处理吧。”天浩跟枫说。

    “人家既然拿来了,你就拿着吧,五百和一千有多大区别呢?”

    “就这么多吧,也不要再说了,再说我怕我撑不住要改变主意了。”

    枫听天浩这样说,本来伸在天浩面前的手,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回去。这件事枫撮合到今天的地步很不容易,千万不在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波折,况且是为了这几百块钱的事。枫把手上的钱装进了手包,天浩则又拿起小韩夫妇写的那个凭据非常仔细,而且又是非常认真地看着。

    凭据是这样写的:“本人因为有病,不能生育,特委托枫医生找人代为受精生子,立此凭据,小孩出生后,双方承诺,保证不找任何麻烦。”

    后边是晓斌夫妇按的红色指印,小韩也给天浩留了一个按指印的地方,根据承诺,天浩当然也按了指印。天浩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种形式,不论从哪方面说,这个“承诺”并不能说明什么,也不能证明什么,更不能阻止什么。这种凭据是不被社会认可的,但是,天浩和小韩这两个受到过现代教育的血性男儿居然煞有介事地做着与自己的知识和身份极不相称的事,是这两个男人的豪气,还是无奈,或是无奈的豪气,谁也说不清楚,也无需要说清楚。

    人类生命的延续与文化、传统的传承一脉相承,都是需要经历曲折和磨难。小韩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天浩为了他自己的生命通过另一种方式传承,当然也有侠义柔肠的因素,还有就是对晓斌夫妇隐隐的同情,总之,天浩和小韩的心情应该是复杂的。

    枫是医生,她知道,当她把天浩要的凭据和钱送到以后,天浩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作一些事前必要的心理和精神上的准备。什么也没说,起身告辞,离开了天浩的办公室,枫自己也需要时间考虑下一步的运作方案。

    枫首先想到的是,事已至此,作为这件事的主角,晓斌该出场了,于是,枫想找晓斌谈谈。枫把晓斌约出来,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进行了一次认真的商议和周密的安排,枫还想要告诉晓斌从现在起要调整好心态。

    “晓斌,事已至此,下一步就看你的了。你的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枫是医生,也是女人,两个女人间说话也就直奔主题,这种事也没有什么磨不开的。

    “八号来的。”晓斌略带羞涩地说。

    “要几天才能干净?”

    “一般五天吧。”

    “规律吗?有没有提前或推迟的时候?”

    “规律,非常规律,每次跟我自己估计的时间差不了几个小时。”听晓斌说差不了几个小时,枫扑哧一笑。

    “你都能精确到几个小时?”枫很高兴,她从晓斌的话语中听出的是晓斌心情的迫切,这种心理状态让枫既高兴也放心。

    “你们还是坚持采精,进行人工授精吗?”

    “是啊,开始说的不就是这个办法吗?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枫姐?”

    “问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种非医学的采精受孕方法不是很科学,既难得怀孕,又不符合优生学原理。”听枫这样说,作为同样受过高等教育的晓斌,心里当然明白枫说这话的意思。但是,在渴望当母亲和传统观念的撞击中,传统观念战胜了渴望。所以晓斌还是决定用采精受孕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母亲梦。

    对于这件事,无论是枫还是天浩他们只能是事情的参与者,决定权在晓斌手中,当然,对晓斌的思想顾虑枫也能理解。

    一年多来,天浩和枫为了商讨这件事的细枝末节进行过N次联系和面谈,对双方的工作多少有点影响。不过天浩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这是天浩人生中的一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从第一次听枫说这事到进行实质性运作,天浩也经过了漫长的心路过程,现在天浩无论心理还是精神都作好了充分准备,甚至有一种莫明的期盼。因为他将创造自己人生中一段最为隐密的历史,他将为一个不幸的家庭带来无限的天伦之乐,他将创造一个具有无限生命力的人,他将帮助一个女人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

    一九九六年六月二十日下午,天浩象往常一样忙着处理日常工作,电话响了:“天浩,我是枫,晓斌在我这里,你过来吧。哎,我跟你说啊,你‘打的’过来吧,我们等着你。”

    “好吧。”天浩接到电话,安排好处里的工作,打的去了市医院。

    早在十多天前枫就跟天浩说了大概时间,叫天浩作好准备,天浩这十多天来也尽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天浩到了医院,枫把天浩带到妇科里边房间里,跟天浩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交给天浩一个经过严格消毒的玻璃器皿,让天浩一个人在里面的房间里采精,枫退到房间外边等着,那边妇产科姓雷的医生已经让晓斌躺在了手术床上,准备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人工受孕。

    天浩一个人在房间里鼓捣很长时间,也没弄出来,天浩知道枫等在门外,他越是着急,越是不行。枫等了半天不见天浩出来,就进去看看,枫是医生,对于这种事情,作为医生也是司空见惯,天浩见枫进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就跟枫说:

    “枫,怎么出不来呀?有办法帮帮我吗?”

    枫虽说是医生,也与天浩基本同龄,毕竟两个异性在这样的环境下,相互间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事已至此,枫也顾不那么多,在天浩求助的眼神下,枫动手帮天浩。天浩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更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跟枫为了帮助别人受孕,相互配合着来完成这种近乎性行为的医疗过程,缘于这一切,不但没有让天浩产生性冲动,反而让天浩产生了一种消极情绪,如此一来,精子实在无法采到,事情又到了这步田地,无论怎么说,都只能成功,决不能半途而废。

    枫见天浩采不了精,就让他躺在医检床上静静地休息一会,准备再次采精,两个打小两小无猜的人,为了这件事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默默地坐着,两人谁也不说话。天浩的年龄比枫略大一点,儿时他们兄妹相称,天浩也一直把枫当成妹妹,在枫的面前总是一副大哥哥的派头。妇产科检查室里,拉上了窗帘,橘红色的灯光朦胧地照在房间里,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天浩躺了一会,也许是本能的冲动,他一把拉过枫,把枫紧紧地抱在怀里,并不停地吻枫,枫也不能自制,呼吸急促地想让天浩吻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占据了天浩的全身,天浩想让枫帮他完成采精,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冲动,也许是从小对天浩的敬重而产生的爱慕,也许是为了完成这次采精,枫顺从地让天浩亲着、吻着。天浩在枫的帮助下采到精子,枫快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轻声对天浩说:“哥你先休息一会,我把这个送过去,等一下再过来。”

    没过几分钟,枫从妇产科手术室来到了天浩所在的这间检查室,天浩还躺在床上休息,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以至枫进来了他都没有觉察。人的情感真是微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冥冥之中好象有一条线,或是一道坎阻隔着,一旦越过那条线,跨过这道坎,一切就是另一种景况,比如天浩和枫,虽然他们青梅竹马,多少年来,从情感上说他们也只是那种兄妹情感,如果不是今天的这件事,如果不是在今天这种环境下,他们也许终生都不会有这种情感的跨越。天浩忽然想起黑格尔说过的一句话:“真理再向前跨进一步就成了谬误”。天浩和枫,天浩和晓斌今天的事,是“真理”还是“谬误”,天浩没法说明白,反正一切都发生了,天浩又想起了黑格尔的加一句话:“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聊以自慰罢。

    天浩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再顺着脸向上把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见天浩起来,枫温柔地帮天浩穿好衣服。枫的举动,让性情刚毅的天浩有一种莫明的激动:天浩对枫产生了爱,是男人和女人间纯洁的爱。天浩认真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跟枫之间为了帮助别人,有意无意中完成了他们之间一次情感的垮越。

    天浩从里边的那间房子出来,正好碰到晓斌,他们目光碰在一起,会心地相视一笑,没说话,便各自回家,他们觉得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过程已经结束,就等结果了。

    机械部的行业会议经常在不同城市间召开,主要是为各相关企业搭建一个相互交流的平台,天浩的单位是行业会议理事单位,每年的例会都得参加。不管哪个单位作为东道主主持会议,总会将本地最好的景点、人文、历史介绍给与会人员,让他们参观游览,以扩大影响。

    这年的例会在郑州举行,会议过后,热情的东道主总是会安排一些带有展示性的活动,这也是市场经济的法则。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此前一天,天浩他们刚参观了洛阳美艳绝仑和风姿绰约的牡丹,游览了锺灵毓秀的龙门石窟,又让他们到开封瞻仰古朴典雅的铁塔,谒拜历史悠久的大相国寺,参观开封“锦绣山河”的汴绣厂,这些应是开封的骄傲。

    开封汴绣给天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开封,古称“汴城”,汴绣便是亘古以来起源并流行于开封的一种剌绣,绣厂接待室里春光明媚,真可谓“百花争艳”。墙壁上的绣帘挂屏光彩夺目,精美的绣缎上牡丹盛开,海棠含苞;彩衣翩飞的嫦娥带着人间春色正奔向月宫;透明的尼龙纱上,两面都绣着活灵活现的小猫,艳丽的红玫瑰。

    讲解员介绍说:“这类绣品叫双面异色绣,这种绣品的特点是光亮平正、精巧逼真,是绣品中的上品”。

    当天浩正感叹着这汴绣厂的绣工们似乎把人间春色尽收展室。

    “请各位来看看这幅长卷,这是当年北宋首都汴京的春色图”。

    说话间,讲解员打开了布局合理的灯光,顿时,天浩的眼前一亮,啊,好一幅搬上锦缎的北宋名画《清明上河图》。天浩曾无数次在放大镜下端视过清明上河图的画卷,但是,这剌绣的清明上河图还是头一次见到。

    绣品上,只见新春的汴梁郊外:清明时节;河堤边上,柳枝泛绿;村童赶着毛驴;轿夫们忙碌地抬着一顶插满柳枝的的小轿,轿子前边还有两个引路人;街市上,人们为了生意而忙碌着;河岸上纤夫们拉着满载货物的船只,船夫们奋力地掌着舵,不时左右地点着撑船的篙。绣品画面中心是汴京那座著名的拱桥,船儿在桥下走过,桥上是安祥快乐的人群。街市的贸易市场更是热闹非凡,推车的,挑担的,逛街的,货郞,游客,骑着高头大马的绅士,乘着顶桥招摇过市的妇人,几匹马并拉着大车,街市两傍的茶馆,酒楼,药店,排列有序,整齐雅致。噢,这里还有牵着骆驼的远方客商,真是一派生机蛊然的汴梁城春意图跃然锦缎之上。这绣品上的清明上河图绝对比画卷上的清明上河图要好看艳丽许多,因为这是用千万种银针彩线绣出来的汴京盛况的画卷。

    “这幅画,究竟绣了多少人物,牲畜,房舍,船舶呢”。

    天浩既是好奇,又是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接着又自嘲地补了一句:

    “人们常说,天上的星星——数不清,我看这清明上河图上的人物,房舍,船舶才真是数不清呢”。

    “那还是数得清的”。

    年青漂亮的讲解员妩媚一笑,犹如画中佳丽,她用放彩的双牟深情地凝视着画卷说:

    “在这幅按清明上河图画卷绣制的绣卷中,共有七百七十多个人物,九十多头牲畜,一百多间房屋,二十多艘船舶……”。

    天浩听着讲解员的讲解,心想:这绣卷中如此众多的人物,这么广阔的场面,绣工们要用手中银针彩线一针一针地剌绣,才能把这幅千年名画搬上这锦缎,这要花费多大的精力,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完成。思衬着,北宋画家张择端创作这清明上河图是英雄,如今汴绣厂的绣工们也是英雄,是否只有这古都的灵气才能成就这些英雄。

    讲解员告诉天浩他们:“我们开封汴绣厂剌绣清明上河图始于一九五九年,当年汴绣厂的工人为了向国庆十周年献礼,也是为了向祖国展示古老的汴绣,她们绣出了第一幅长卷清明上河图送到北京。至今,我们共绣出了多少幅清明上河图也难以记清;中国历史博物馆;广州商品交容易会;国家作为礼品送给国际友人;或是作为外交礼品送给友好国家,都是我们的汴绣。

    讲解员神采飞扬地说:“我们在剌绣清明上河图这幅大作之前,从画作摹绘着色到刺绣针法技艺,都进行了大量的实验性创作。我们走出绣厂,对这幅名画的所描绘的环境,人物,车马,树木,货船,虹,桥,村镇,街市,古建筑群,实地进行详细而深入的观察与研究,艰苦摸索。在传统汴绣的基础上,改革创新了多种绣法,也吸收了祖国其它剌绣,如:湘绣,苏绣的精华,使得画卷上的人物动作形象完美,建筑造型艺术逼真。具有强列的立体感和中国民间色彩。”

    听讲解员讲解后,天浩再次站在汴绣长卷清明上河图前反复观赏,细看,对剌绣的清明上河图多了几分怜爱,因为这幅绣卷如一位国际友人称赞的那样:“比张择端的原作更加光彩夺目。”

    天浩沉湎于八百多年前汴京城里那全盛时期,遥望远处的大相国寺,揣想着往昔汴京的繁荣,无论是一个民族的发展,还是一项技艺的传承,都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就如当年金兵功破汴濂,清明上河图中的繁荣倾刻间消失了,汴绣也失传了。

    如今的开封汴绣厂是一九五六年由民间绣工组建而成,天浩多么希望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从清明上河图中汲取一些教训,发展经济,强大中华民族,让清明上河图的繁荣世代传承。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这期间,天浩对晓斌的事好象逐渐淡化,似乎有些淡忘。但是,枫的一切在天浩的脑海里竖立起来,而且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要,占据的空间也越来越大,以至到了让天浩日思夜想的程度。天浩也感觉到了枫对他的情感变化,人们都说俩个相爱的人都是傻子,可天洁从自身的感受和枫的微妙变化中觉得这句话有失偏颇,天浩觉得两个相爱的人,特别是有了性爱的人,思想是敏感的,情感是敏锐的,天浩从枫给他打电话的语气中能感觉得到。

    “哥,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啊?今天天气真热,你要注意点,千万不要中署了,听到了吗?”枫对天浩的称呼似乎又回到了儿时,说话的语气,枫没有了过去那种撤娇式的命令,说话的内容,看似一些没有实际意义,不着边际的话,但天浩强烈感觉到来自一个女性对自己深深的关爱,这一切让天浩感到温暖,感到幸福,一种爱人和被人爱的幸福。

    慢慢地,天浩跟枫的联系越来越多,他们开始约会了。刚开始,他们在一起时还偶尔谈起晓斌,后来,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不再谈那件事,而是谈他们之间的彼此思念和情感。他们的情感在急剧升温,他们在方便的时候也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疯狂性爱,一种忘我的,可以超脱一切的性爱。

    这天上班,天浩照例翻过一页摆在宽大办公桌上的台历,一九九六年七月十二日,照例的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办公室里永远也处理不完繁锁的日常工作,天浩接到了枫打来的电话。

    “枫,是你吗?是不是想哥了?”天浩在电话里跟枫开起了玩笑。

    “哥,是晓斌的事,她这个月的那事又来了,刚才我带她到妇产科找雷医生做了测试纸,阴性,上次人工授精没有成功,晓斌要求再做一次。”说到这里,枫不说话了,天浩感觉到晓斌就在枫的旁边,天浩也沉默了一会,问枫:

    “你分析了没有,是什么原因不成功,分析清楚了,如果再来就可以避免了。”天浩在电话里跟枫说。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从生殖医学角度上说,排卵期也不一定百分百地都能受孕,再说怀孕对精子的数量也有一定的理论要求,我们这次采精方法也不一定恰当,精子在器皿里,再用注射器打到子宫,弄来弄去,真正到达子宫的恐怕不到需要值的几分之一,怀孕的概率当然就小了。”天浩听枫说了这么多,觉得她好象是在跟自己暗示着什么,一时半会的,天浩也想不明白。突然,天浩觉得枫是在暗示晓斌:要想怀上孕,要想生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前一次的方法不行,必须直接受孕。天浩强烈地意识到这一点,应该说,刚才枫跟天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枫一语双关地在跟电话那边的晓斌说。

    想到此,一种内心的躁动让天浩有些喜形于色,近来,天浩有太多的期待,这种期待,天浩无法说清楚,是一种新奇的刺激,还是一种被人重视的激动,也许是一种对女性的渴求,当然,还有对自己的生命能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得以延续,天浩甚至有一种觉得自己很崇高的感觉。
欢迎阅读文学名著小说《摧不垮的坚强》,更多、更快、更全小说尽在我爱小说网odoing.com
点击复制地址给朋友一起来欣赏《摧不垮的坚强》

章节有错,我要报告!

我爱小说网首页 | 更新列表 | 发表书评 | 我的书架 | 退出登录
全文阅读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返回封面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