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三姨婆的故事
饭后我们坐在客厅里聊家常,电视里放的电视剧丝毫没溜进我的耳膜,因为三姨婆讲的故事太吸引我了。
“还记得十年前,咱村子出了一件怪事,一夜之间所有的牲畜都死了,乡政府很是着急,派了不少专家调查,说是怕染上禽流感,哪知道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村支书便很好奇,于是特意买了一窝鸡养在院里,然后每天晚上趴在窗户里瞧,你猜看到什么了?”
“有人偷鸡?”我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睛瞪得滚圆。
三姨婆摇摇头,神秘地问,“丫头,你信不信鬼神妖之说?”
“半信半疑吧,说不信有些事情确实用科学无法解释的,说信吧又没人亲眼见过,谁知道呢。”
“也对,你如果不信我便不讲了,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顿了顿,三姨婆忽然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眼神迷茫起来,“谁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第二天村支书死在鸡笼边,死相恐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似乎看到了非常惊奇的事情。”
啊?我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身后好像凉嗖嗖的。
“丫头,你怕吗?”三姨婆转过脸来问我。
“怕……有点怕!”
“其实生生死死这些东西,不要太在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三姨婆忽然捂住胸口,五官拧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怎么了?”我慌了神,急忙扶住她问。
“老毛病犯了,这次来就是专程去医院检查的。”三姨婆快步走进房间掏出她的小皮箱,在里面翻腾出一小瓶药,我急忙给她倒了杯水,眼看着她喝下药脸色好了些,我才放下心。
“三姨婆是什么病?”
“心脏病,这么多年了总有点疼,最近疼得厉害了,村里人都劝我来省城看看,我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后来想着好久没看到你,所以就来了……,”三姨婆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灰褐色的眼珠里闪着一丝不一样的光泽。
我虽然有些茫然,却没有问她什么,总觉得和她亲近不来,好像隔着层什么,谁让我自幼便失去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所以对这个唯一的老前辈不怎么粘合。
“丫头,还听故事吗?”她拉着我重新坐回沙发上。
“听。”
“最稀罕的事要数五年前了,村里来了个人贩子,也不怕遭报应,隔三岔五的弄些年轻姑娘来卖,我总劝他们别干这缺德事,偏偏几个三十来岁的光棍汉耐不住痒,硬是买了几个媳妇,还约着同一天娶媳妇,同喜同乐。那天我的眼皮子一直跳,估计着就会犯事,所以那杯喜酒我抿了一口便匆匆走了,果不其然的,新婚当夜新郎全部暴毙了,死因不明,后来医院说是死于心肌梗塞,哪儿那么巧的事啊,三个人一起心肌梗塞?我看啊,准是上天看不惯这缺德事哦。”
“不会吧?那几个新娘子后来怎么样了?”
“造孽了,他们硬说这几个女人是丧门星,一顿毒打后放她们走了,我看着那几个闺女可怜巴巴,便给了她们一些钱,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回了家乡没有。”
“姨婆,你这是做好事,会有好报的嘛。”我嘻嘻地笑。
“丫头,缺德事不能干,会遭报应的,那些坏人的报应不是不到,只是未到,你做事可千万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俗人一个!”
三姨婆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说,“不要看轻自己,每个人都是一条生命,一个存在于宇宙的生命,尤其是你!”
我有些不明白她的话,潜意识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可究竟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串的声音,我心里一紧,蛇精回来了,三姨婆该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果然,门一拉开阴如婀娜的身姿便扭进门,她喉咙里仍然发出一些“咝咝”声,我手心里开始冒出冷汗,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哟,来客人了?三姨婆是吧?”她倒是毫不忌讳的贴过来,一脸媚笑的招招呼。
三姨婆没有应声,我好奇的偏脸看她,只见她的眼睛瞪得滚圆,两只灰褐色的眼珠里尽是阴如的脸。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阴如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散,但我看得出她也有些不正常,因为从始至终她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动不动的站在我们面前,眼珠子也一直盯着三姨婆的脸。
这种状况僵持了足足有十分钟,我正想打破僵局时,三姨婆忽然说了句,“你还在?”
“是的。”
“为什么又回来?”
“为了该回来而回来。”
“什么时候去?”
“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
“为什么缠着我的姨孙女?”
“那是她的命,你也知道。”
“我能守着她二十二年,未必不会一直守下去。”
“你如今是人,寿命有限。”
“上天入地我也不会放弃她!”
“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很多事不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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